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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嘉璐院長:“茶是中華文化之一翼”

第九、第十屆全國人大常委會副委員長,中國文化院、北京師範大學人文宗教高等研究院院長許嘉璐出席論壇並致辭。
第九、第十屆全國人大常委會副委員長,中國文化院、北京師範大學人文宗教高等研究院院長許嘉璐出席論壇並致辭。
中國華信能源有限公司董事局總裁陳秋途在論壇上致辭
中國華信能源有限公司董事局總裁陳秋途在論壇上致辭
出席論壇的領導嘉賓和專家學者合影
出席論壇的領導嘉賓和專家學者合影
中國文化院執行董事兼北京辦主任張武主持主旨演講環節
中國文化院執行董事兼北京辦主任張武主持主旨演講環節
專家學者發言對話
專家學者發言對話
北京師範大學人文宗教高等研究院常務副院長朱小健論壇發言
北京師範大學人文宗教高等研究院常務副院長朱小健論壇發言

2014年5月7日至10日,“兩岸四地茶文化高峰論壇”在福建武夷山舉行。本次論壇由中國文化院、北京師範大學人文宗教高等研究院和中國華信共同主辦,協辦單位為中國食品土畜進出口商會。第九、第十屆全國人大常委會副委員長,中國文化院、北京師範大學人文宗教高等研究院院長許嘉璐,中國華信能源有限公司董事局總裁陳秋途,中國食品土畜進出口商會會長邊振瑚等單位領導出席開幕式並致辭,福建省人大常委會副主任黃琪玉、福建省十一屆人大常委會副主任莊先等省領導及南平市相關領導出席開幕式,來自中國大陸、香港、澳門和臺灣的知名專家學者、企業家,武夷學院師生及國內相關媒體等800餘人次參與了本次論壇的系列活動。

茶起源於中國,中國五千年歷史的積澱賦予茶以文化內涵。中國獨特的茶文化是深刻體現中華文化的重要載體,不僅展示了中華文化講求和諧融合的精神,也在養生、審美、陶冶情操、完善倫理等方面發揮了重要作用。茶文化已成為中華文化的重要組成部分。作為中華文化的傳人,在繼承和弘揚中國茶文化精粹的同時,應該把茶文化中對人生、對自然、對身心的科學理解貢獻給世界。

本屆“兩岸四地茶文化高峰論壇”,以“茶·人·傳統文化”為主題,來自中國內地、香港、澳門和臺灣的20余位知名專家學者、企業家匯聚一堂,圍繞“茶文化的繼承與創新”、“茶與信仰”、“茶與現代社會”等議題進行了三場研討,從不同視角探討茶文化精華, 交流茶文化的研究成果,旨在弘揚茶文化,推動社會進步,為中華民族復興、世界和諧做出貢獻。

北京師範大學人文宗教高等研究院常務副院長朱小健主持論壇開幕式,中國文化院院長助理、中國文化院董事兼北京辦主任張武主持了論壇主旨演講環節。本次論壇的主辦機構中國文化院、中國華信出席代表有:中國華信能源有限公司董事局總裁陳秋途,中國文化院秘書長蘭華升,中國華信能源有限公司高級顧問王孝華,中國文化院執行董事蔣春餘、陳強、吳建芳、張武,中國華信董事局委員章衛東等。

以下是許嘉璐院長在閉幕式上主旨演講全文:

 

茶文化——中華文化之一翼

許嘉璐

 

現在,中華文化正面臨著對內振興、發展,對外介紹、交流的雙重機遇和挑戰。無論是為了對內還是為了對外,都需要對中華文化的核心理念,即中華民族的宇宙觀、價值觀、倫理觀和審美觀作深入的研究和深刻的反思。對內,只有在正確地總結前人的研究成果,並在此基礎上審視當今時代的社會特點和人民的需求,在詮釋和展現時有所創新,才能為各族人民所理解和接受。對外,則更需要學會針對不同國別,運用適合當地人民喜聞樂見的話語和形式展現豐富多彩、厚重深邃的中華文化。

宇宙觀、價值觀、倫理觀、審美觀,屬於西方哲學研究的範疇。但是世界上關注、熟悉和研究哲學的人是絕對少數,而且越來越少,在新興國家尤其如此。——當下全世界的哲學已經形成遠遠超過歷來備受批評的“經院化”的“職業化”;其表達的話語已經越來越狹窄的“專業化”,充斥著不必要的自造的新術語,讓一般讀者聽者望聞生畏。如果中華文化以這種語言和形式向中國人和外國人普及和介紹中華文化,其效應是正是負,自然不言而喻。

在這種語境下,基於以往和不同文明交往的體驗,我們提出“一體兩翼”的傳播觀念。“體”,即上述的“四觀”內涵;“翼”是使“體”能夠飛起來的通道和形式;“兩”者,一為中國醫學,一為中國的茶文化。

為什麼要以中醫和茶文化為“翼”?這是因為,在中華文化無數文化形態中,最全面、最系統、最具體、最切身的,當屬這兩項。至於其他文化形態,諸如書法、繪畫、戲曲、歌舞、工藝、武術等等,都在以其獨特的魅力顯現著中華民族的性情和品格,也都從某一角度、在某種程度上展現中華民族的心靈和追求。在我們看來,這些都是飛鳥身上的羽毛。鳥無翼固然無法起飛,但是如果沒有羽毛也難翱翔,甚至無法成活。有體,有翅,有毛,就可以飛入尋常百姓家,也可以飄洋過海。因此我們可以說,中國茶文化傳播至世界各地——讓各國人民和中華民族共用茶之美妙——之日,即中華文化真正成功地“走出去”之時;在內廣泛普及之時,方為中華文化全面復興之日。

關於中國醫學,知其原理者相對於瞭解茶之性理和茶文化者還要多些,當作另論。茶文化之所以有順天遂人的特性,一靠中華民族對其生長規律的認知和聯想,二靠人們對茶性及其與人體關係的深入瞭解和體悟。

茶之生,茶之育,茶之用,茶之效,是最容易觀察體驗到的。

人們飲茶的目的不一,若稍加考究,則什麼樣的體質,在什麼季節,飲用何地何時產、采的何種茶,用什麼樣的器皿,怎樣沖泡飲用,都是應該考慮的。在這基礎上體驗到茶湯攝入後漸漸產生了某種功效,則又在無意中實現了天-地-人之間的相應與和諧。

茶擇地擇時而生。春茶最佳,是人所共知的;而爛石、砂礫之地產茶勝於純泥土地,則知者不多;知某種佳茗以某地所產為最,“野者上,園者次”,知之者就更少了;至於不同時空所產各具不同的性能,則非長時間親身體驗則難以獲得真知。茶之奧妙,此其一端;茶之為中華文化之縮影,於此可見。當然,在中國人注意到的植物擇地而宜生的事實,比比皆是,如許多中藥材、花果,以致小米、高粱、大豆等。而茶,若作為欣賞、品評的物件,則其與時空關係的特性就更突顯了。在對茶的這種觀察中,無意間,我們的認識已經向前跨了一步,進入天地合一的層面。

這就是說,我們對茶的認識,是在“知”與“行”中的切身體驗和思考中逐漸獲得的。

中華民族之所以對於茶能有此獨特的感受和認知,和中華文化的主幹儒釋道所保存的人類童年所具有的純真智慧有著極其密切的關係。

在這裡,請允許我插進一段忽然感悟我們祖先胸懷和智慧的經歷。

不久前,我再一次進入雲南深山茶區,來到傣族、拉祜族、布朗族和阿瓦族的千年古寨。那裡是全世界的茶的祖源地。樹齡兩千七百年尚未異化的、一千八百年至今仍可採摘飲用的古茶樹,依然挺立在茂密的森林中。感謝那裡的各民族百姓,他們世世代代堅守著從遠古傳承下來的質樸純真的文化。我坐在他們中間,喝著他們親手采下的茶,聽著他們真情的歌,仿佛進入到另一個世界,一個中原先民曾經經歷而很久以前即已被忘卻的世界。

萬物有靈,是他們的信仰。茶樹在他們心中是神,是祖,也是朋友。每當春天到來,即將開採新茶,各個寨子都要傾寨而聚,拜祭茶祖,其虔誠、隆重、肅穆而激情,讓我們這些來自“發達”地區的人們震撼、感動、深思。在他們心目中,茶樹和人以及能跑能跳的所有生物一樣,有生命、有感覺、有性格,和他們心靈相通、生命相連。在他們那裡,通過茶樹,人與大地、與蒼天成為了一體。

我有幸遇上了阿瓦族在聖湖邊山上舉行的祭祖大典,和阿瓦族男女老少一起把神聖的木鼓拉下山。卜卦,誦咒,祭祀,歌唱,見所未見,聞所未聞。那時,我猶如回到了中原地區夏商時代,聽到了自己遠祖的呼喚,感到了上天和大地對他的子孫的關愛和期盼,也讓我想到佛陀所說的無情有性者亦可成佛,以及高僧所說鬱鬱黃花莫非佛法。原來,這個地區的人民對人和自然關係的理解以及其自身的精神,要比我們和一切發達地區和國家的人們要先進得多,真實得多,直白得多。他們的“落後”只是在經濟方面。但是,人類的前進的步伐,難道應該用,或者說只能用經濟這根尺子衡量嗎?人的價值應該,或者說只能用鈔票來稱量嗎?

現在回到正題。我敘述的這段無法忘懷的訪問,證明瞭中華民族視茶為人與天、地相通合一的精神其來有自,若旁顧一下儒釋道“三教”,則很容易從中找到和阿佤、布朗等民族同樣或相近的情懷。古今的人們通過長時間飲茶所獲得的感悟,實際是對初民精神的反芻。只是由於種種主客體原因,逐漸進步的社會泯沒了對祖宗精神的“記憶”。西南邊陲的同胞則相當完整地保存著、遵循著那古老而先進的認識,讓尋覓中華民族精神之源的人們藉以想像五千年來我們所經過的路經。

使我們記憶丟失的“主客體原因”,主要是指隨著人類所造之物的增長與奢華,私心的狂妄與擴張,欲望的卑下與膨脹,於是以為凡宇宙中物皆應為我所獨享,“人”成了一切的主宰,而“利”又成為“人”的主宰。自以為天下之主的迷霧遮住了理智的眼,忘記了列祖列宗的教誨。社會動盪,爭鬥、屠殺不已,莫不由於此。

人類是理智的動物。在繁鬧不安中生活得久了,在人類自毀的一齣齣悲劇中首先醒悟的,是歷代社會的智者。看似在偶然間,實則是必然地,有些人發現並關注了茶對人的重要。於是就有了茶聖“天育萬物,皆有至妙;人之所工,但獵淺易”和“翼而飛,毛而走,呿而言,此三者俱生於天地間,飲啄以活,飲之時義遠矣哉”的感慨。

西方也有對自然之物有此感覺者。例如美國19世紀作家、哲學家梭羅就說:

世上沒有一物是無機的。……大地是活生生的詩歌,像一株樹的樹葉,它先於花朵,先於果實——不是一個化石的地球,而是一個活生生的地球;和它一比較,一切動植物的生命都不過寄生在這個偉大的中心生命上。(《瓦爾登湖》,亦即《湖濱散記》,轉引自(美)格雷厄姆·帕克斯《思想者的岩石,活著的石頭》,2005)

梭羅也許受到過中國哲學的影響而說出了這段話,而他主要是通過冥想和思辨而發出了近似中國人的聲音。他所抒發的不僅過於宏觀而朦朧,而且在中國人懂得個中奧妙的二十個多世紀之後,至少,後於陸羽千餘年。

不容否認的是,在陸羽前後相當長一段時間,人們對茶與人與天的關係的認識,還停留在茶之生,茶之育,茶之器等這些外在,至於茶之效,也還限於“蕩昏寐,飲之以茶”的階段。後來,得品其深味者漸漸多起來,也主要是宮廷貴人和少數社會精英。長時間中,茶之所“寓”還不明了。

生、育、用、器等這些外在元素實際上已經進入文化領域,而且不分地區,不分民族,也不管社會的什麼層次,認識和習慣是大體一樣的。花茶、綠茶、紅茶、……,三道茶、功夫茶、烤茶、奶茶、酥油茶、大碗茶……,都對水、火的要求有自己獨特的一套“規矩”。

其實,我們的先人對用茶——包括飲用不同類型的茶和用不同的器皿和方法——之“內在”已有所認識,只是落筆成文者寥寥。這說明,在這一層次仍屬於自發性,尚未達至自覺、理性之境。古人植之矣,制之矣,好之矣,贊之矣,其所作為皆合“天人合一”之道,但觀歷代茶典、茶書、涉茶詩文,大體皆敘種植、焙制、儲藏、包裝等技藝,說茶之清神、滌腸、明目等功能,鮮有論及其所以然者。

眾所周知,國學至宋,形上之學臻于高峰,觀照天人,工夫涵養,宏闊而入微,但其“格物”也鮮及於茶,遑論茶之內涵,這是很奇怪的。釋道二教對我國茶事的興盛、傳播,品茶格調的提高,厥功甚大,自然茶與禪關係也就至為密切。但是綜觀教內外的禪詩,用來襯托或直寓禪意者,諸如鐘磬琴鼓、清泉明月、松竹花草,乃至鬼神仙女、魚鱉驢牛,往往而在,但是言及茶的卻極少。唐代趙州和尚從諗留下的千古著名公案“吃茶去”,影響至巨。但細想一想,“庭前柏子樹”、“洗缽去”、“七斤布衫”都是他的機鋒,吃茶僅其一耳。這正如求法常問的“如何是和尚家風”,確有法師答曰“飯後三碗茶”的,但更多的則是答以“有鹽無醋”、“隨處得自在”、“渾身不直五分錢”、“山前人不住,山后更茫茫”等等,也很難說“三碗茶”與茶之深蘊有何關聯。在從諗的《十二時歌》裡雖然四五處提到茶,卻都是只如歌中提到的蜀黍、饅頭、粥米、萵苣、衣衫之類,僅為生活資料,也並不涉及茶與佛事佛法的關係。和從諗基本同時的仰山慧寂詩:“滔滔不持戒,兀兀不坐禪;釅茶三兩碗,意在鐝頭邊。”也可以說明那時茶在佛家生活中的實際地位。由從諗等禪師那裡可以知道,那時茶已經是,而且只是僧人與平民日常應用之物,因此隨時可以用來作方便法門,卻還沒有體味出或被賦予“禪茶一味”的深意。

對此,我曾生不少疑問。及至見前哲所雲“茶最後出,至唐始遇知者”,“茶之晦于古,著於今,非好事也,勢使然也”,忽有所悟。謂至唐“始遇知者”,大概就是指“遇”陸羽而世有《茶經》。這其實還是“士大夫史觀”。世上凡屬“雅”的物事,大抵都是先行於民間,待為文人發現,遂進入社會上層。“後出者”,後為文士所知耳。今世猶有其證:現在越來越多的人喜歡喝普洱茶,顯然就是從茶馬古道一線的民間而“普及”到城市的。所以應該說是“興于古初草民,著於今世雅士”。“勢使然”是很對的,但其勢為何?我想,除了生產力(含方式、工具)的發達,對天人關係認識的清晰、深入和系統化,恐怕也是個中要素。

大約到了宋代,古時樸素的天人合一思想,完成了提高到形而上高度的過程,這一境界的最著名概括就是張橫渠的名言“天地之塞,吾其體;天地之帥,吾其性。民,吾同胞;物,吾與也。”(至於更為著名的“為天地立心”云云,即所謂“四為”,則是在此基礎上的再生髮。)因此後來出現了王安石“山花落盡山長在,山水空流山自閑”、蘇軾“不識廬山真面目,只緣身在此山中”這類大批洞觀天地而又富有禪味的詩句。

自茶和佛、道結緣,“三教”之人逐漸發現茶與人生、與自然、與佛法之間的相通處。例如飲茶,往往苦後回甘,這豈非人生常態?記得上小學時,在報上看到一幅漫畫:一個小孩子把茶葉放在嘴裡嚼,父親問他這是幹什麼,他答,你不是告訴我“吃得苦中苦,方能人上人嗎?”我看了,並沒覺得可笑,因為年紀小,我沒喝過茶,更不知道茶沒有沖泡時的味道。待到以後喝茶了,才慢慢體會到茶味如人生。又如,趙州和尚的一句“吃茶去”,確實很直接而形象地點破了佛法即在行住坐臥中、平常心是道的深刻道理。再如,品茶應觀、聞、飲、靜、潔,獨處時還應有所思,這豈不就是性命雙修所需備嗎?

因此似乎可以說,茶之與中國固有宗教精神的深刻關係,是經過了比較長的由淺而入的過程的,並且逐步超越了植、育、制、儲的階段——古今茶農茶商逐漸成為完成這一過程的主角;也越過了借茶發揮、通過聯想而認定茶與精神的關係這一層面。這是因為,經過上千年的體驗,人們切實地認識到,茶真正體現了中國的人文精神和哲學理念。近時的證據,是對茶樹歷史的考察研究,證明世界之茶的確起源於中國,誠可謂天之所賜。而原始的野生茶,需經過自然的變異和人工的轉化,才成為後來可飲用的茶。這就遵天之理,循物之性的結果。如果我們把茶放到喬木類裡去比較,除了茶,還有多少科、屬的樹,由野生而種植,原生態的那些“樹祖”不但依然健在,而且品質更高,進入尋常百姓家,為億眾日日不可離的?

陸羽說“野者上,園者次”,正是對“原生態”的讚揚。野生者樹齡久長,高聳多枝,其根深壯,可以充分吸吮地下深處的多種營養;不同地區所生的茶,品質和特色有所不同,那是因為地底所蘊含的礦物質和土壤的成分各有特色;而園茶(臺地茶)則多為人工培植,人工施肥,人工修剪,失去了不少天之所賜,故而“次”之。因為凡物,以各遂其性為上。

“歷史感”的增強,使得人們對來源久遠的茶種茶樹更為尊重。“過去要成為存在的,就必須有一個知道它的主體。”“記憶是保存過去的自然力量,它把過去保存於恒久現在的領域中,將過去納入現在知識的世界。”“過去如同我們周圍的景觀在我們眼前展開。”(伊雷姆﹒托特:《哲學及其在西方精神空間中的地位——一種辯護》,2007)茶之被追訴至神農,後人之尊陸羽為茶聖,都顯示了中國人對“過去”的記憶和敬重,讓過去構成在自己周圍展開的景觀,《老子》曰:“執古之道,以語今之有。”(14章)亦此理也。當然,人們同時也希望享受到沒有受到工業化以來被嚴重毀壞的古老自然。這也是天人合一觀念在茶身上的折射。多數西方哲學家,把“知道它的主體”歸為超越而絕對的上帝(托特可能也是如此),而中國人則以人自身為主體,貫穿古今,溝通天地和萬物。

由於茶的特性以及茶身上所留存的歷史的記憶(文獻、祖祖輩輩傳承的習俗),給予歷代觀察、體驗、思考、想像、發揮的多重啟發和廣闊空間,從而逐步形成了多姿多彩的飲茶之道。實際上,多少有些“人造”的對茶的文化闡釋,其實就是“主體”對自身的期盼和要求。

姑無論中國大地上各個民族、各個地區、各個人群飲茶方式難以確估的數目和何以如此如彼喝茶的“道理”,就其大者而言之,日本茶道以“和,靜,清,寂”為其精神;韓國則以“和,靜,儉,真”,所重已有不同;至於中國,可謂百花齊放,謂“廉,美,和,敬”者,倡“理,敬,清,融”者,主“和,健,性,倫”、“和,儉,靜,潔”、“和,靜,怡,真”者,不一而足。括而審之,大體都是宣導者順其地、其時情況而提出,都在秉承“道生之,德蓄之,物形之,勢成之。”“輔萬物之自然而不敢為。”(《老子》51章、64章)的精神而各有所重。在我看來,在未來相當長的時間裡,這些不同的宣導難以統一,其實也無須統一。因為飲茶可以,或原本就應該是體驗到什麼就強調什麼,對茶的內涵的開掘將永遠因人而異,而且將因時地的改換而轉化。不同的茶專家、茶店、茶社\室、茶沙龍,各有特色豈不更好?而這又正是“和”的體現。說“和”,就意味存在著不同;同則單一,何“和”之有?綜觀上述各國和各家對茶之精神的種種概括,絕大多數都把“和”列入其中,這不是沒有道理的。從茶之生,茶之育,茶之制,茶之儲,茶之水,茶之飲,以至茶之器、茶之火,豈不都包含著“和”的精神?賞茶,飲茶,能喝出“和”之味來,即可謂得茶之三昧矣。大家把“和”作為核心,努力讓燦爛的茶文化之花遍開全國各地,讓世界越來越多的人和我們一起享受中國茶的美妙,到那時,中國茶和中醫雙翼齊鼓,中華文化這只大鵬就該摶扶搖而上九萬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