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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氏家訓》:述立身治家之法,辨正時俗之謬

顏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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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氏家訓》:述立身治家之法,辨正時俗之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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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氏家訓》:述立身治家之法,辨正時俗之謬

張三夕

張三夕(華中師範大學國學院副院長、文學院教授)

王葉遲
王葉遲(華中師範大學文學院研究生)

我們都知道,儒家歷來重視教育,家訓便是儒家知識份子立身、處世、為學等方面教育訓誡其後輩兒孫的家庭教育產物。

說到家訓,比如大家耳熟能詳的三國蜀時諸葛亮的《誡子書》,還有西晉杜預的《家戒》之類,但是這些家訓或者未能流傳,或者篇幅短小、內容簡略,對後世影響不大。至北齊黃門侍郎顏之推撰成《顏氏家訓》一書,分七卷二十篇,“述立身治家之法,辨正時俗之謬”(晁公武《郡齋讀書志》語),申述德行兼論文字音訓,並考證典故,品第文藝,內容全面而詳備,立論平實而多切實用。作者寫作此書的目的,雖意在“整齊門內,提撕(編者注:振作之意)子孫”,但由於書中內容適應了後世社會儒家知識份子教育其子女的需要,因而得以廣泛流傳,對後世產生了比較普遍而深遠的影響。

後人對此書評價頗高,比如宋人陳振孫《直齋書錄解題》中評此書說:“古今家訓,以此為祖”,清人王鉞在《讀書叢殘》也稱讚道:“北齊黃門顏之推《家訓》二十篇,篇篇藥石,言言高抬貴手,凡為人子弟者,可家置一冊,奉為明訓,不獨顏氏。”可見此書在封建社會一般知識份子心目中的地位。後世家訓頗為盛行,所受是書影響頗大。

筆者注:導引部分,大家可看程小銘《顏氏家訓譯注》(貴州人民出版社,1993年版)一書前言(第1-17頁),對顏之推生平與此書大概多有討論,簡潔明析,對整體把握此書有很好的幫助。講稿概述,尤其是有關顏之推生平部分,筆者多有節引,特此說明。下同。

 

一、顏之推與《顏氏家訓》

(一) 顏之推生平

《顏氏家訓》的作者顏之推(531-約590以後),字介,琅琊人(今山東臨沂),是南北朝傑出的學者、文學家。關於顏之推生平大家可以看《北齊書•文苑傳》,有《顏之推傳》,載之甚詳,傳前半部分寫其一生行跡,後半乃是附其《觀我生賦》。《觀我生賦》是很能表明透露顏之推面對那個風雲變幻時代複雜心跡的,同門諸君可以暇時細讀之,這裏文繁不錄。另外繆鉞先生著有《顏之推年譜》,對顏之推生平有詳細考究,大可一讀。我們這裏且簡要說一下顏之推的生平,有助於我們更好地理解此書。

《顏之推傳》中稱顏之推家“世善《周官》、《左氏》學,之推早傳家業。博覽全書,無不該洽;詞情典麗,甚為西府所稱。”

“梁武帝太清三年(549),顏之推十九歲,就擔任了湘東王國右常侍,加鎮西墨曹參軍,可謂少年得志。梁簡文帝大寶二年(550),顏之推21歲,正在郢州治所夏口掌管記。侯景叛軍攻陷郢州,顏之推被俘,例當見殺,賴人救免,被囚送建康。第二年,即梁元帝承聖元年(552),梁軍收復建康,侯景敗死,顏之推才回到江陵,任梁元帝蕭鐸的散騎侍郎,奏舍人事,奉命校書,兩年內得盡讀秘閣藏書。梁元帝承聖三年(554),西魏軍攻陷江陵,24歲的顏之推再次被俘,次年,被遣送弘農郡李遠處掌書翰。他不忘故國,蓄志南歸,于北齊文宣帝天保七年(556)冒險逃至北齊,意欲由此返梁,但在北齊京都鄴城聽到梁將陳霸先廢梁自立的消息,遂絕南歸之意而留仕北齊。從此時起,他在北齊過了20年相對穩定的生活,先後擔任趙州功曹參軍、通直散騎常侍、中書舍人、黃門侍郎等官職,主持文林館工作並主編《修文殿禦覽》。這段時期他在仕途上屢有升遷,然而身處險惡的官場,時時有被陷害甚至招致殺身之禍的危險。北周建德六年(577),周武帝宇文邕滅北齊,顏之推第三次做了亡國之人,時年47歲。周靜帝大象二年(580),顏之推在京城長安做禦史上士。隋取代周後,他在隋文帝開荒中被太子楊勇召為學士,不久便病逝了。”(見程小銘《顏氏家訓譯注》,第3-4頁)

他的生平著述,有《文集》三十卷、《家訓》二十篇、《訓俗文字略》一卷、《集靈記》二十卷、《急就章注》一卷、《筆墨法》一卷、《稽聖賦》三卷、《證俗音字》五卷、《還冤志》三卷。今存於世者僅《家訓》、《還冤志》。《北齊書》《北史》並有傳,《北齊書•文苑傳》中存其《觀我生賦》一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