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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廿二史札记》:指引治史之路

廿二史劄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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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廿二史劄記》:指引治史之路

(此文已獲得許可於本網站發佈。)

《廿二史札记》:指引治史之路讲稿

張三夕_副本

张三夕(华中师范大学国学院副院长、文学院教授)

孫德賢

孙德贤(华中师范大学文学院硕士研究生)

讀書會現場

读书会现场照

小时候我读《论诗》这首诗:“李杜诗篇万古传,至今已觉不新鲜。江山代有才人出,各领风骚数百年。”心想谁如此“猖狂”,一查原来是赵翼,再查其平生,确有“猖狂”资本。

一、赵翼生平

赵翼(1727-1814),生于清雍正五年(1727),卒于嘉庆十九年(1814)。字云嵩,又可作耘松,号瓯北,江苏阳湖(今常州)人。生三岁能识字,年十二,为文一日成七篇,人奇其才。

乾隆二十六年中进士,原为状元,陕西人王杰为探花,但乾隆认为陕西自国以来未有状元,于是移赵翼为探花,入翰林院,预修《通鉴辑览》。后外放,历任广西镇安知府、广东广州知府、贵州贵西兵道备。

在广州府任内时,生俘海盗一百零八人,依律尽斩,赵氏却以其从者遣戍。乾隆三十七年(1772),朝旨以违律降职调用,赵氏遂称母病侍养辞官归里,主讲安定书院,潜心读书。是年四十六岁。此后四十多年一直在家专心读书,考证经史百家,不复出仕。晚年因目半明半昧、耳半聪半聋、喉半响半哑,故号“三半老人”,卒年八十八。

赵翼长于文学、史学。其诗与袁枚、蒋士铨并称“乾隆三大家”,存诗近五千首,以五言古诗最有特色,《论诗》诗流传甚广。其著作颇丰,有《廿二史札记》、《陔余丛考》、《瓯北诗钞》、《瓯北诗话》、《皇朝武功纪盛》、《檐曝杂记》等。其中,《廿二史札记》影响较大,​​与王鸣盛《十七史商榷》、钱大昕《廿二史考异》合称三大史学名著。 (赵尔巽等撰《清史稿》,北京:中华书局,1977年,第13390页。)

赵翼事迹可见《清史稿》列传二百七十二,《清儒学案》中无其传,在杨向奎的《清儒学案新编》卷八有其传,为王树民所写。

二、《廿二史札记》名称与版本介绍

在详细讲解《廿二史札记》之前,我们先介绍一下作者问题。此书作者存在争议,到目前为止存在两种意见:第一,认为此书不是赵翼所作,而是赵翼从常州一老诸生那里花重金购买。最早提出此观点的是清咸丰、同治年间著名学者李慈铭,在其《越缦堂日记》中记载。第二,学界大部分人认为《廿二史札记》是赵翼所撰。 1992年李金堂在《文史研究》上发表《关于〈廿二史札记〉问题》对此争议有详细论述。

(一)“廿二史”其名溯源

“前四史”之称:三国时已有“三史”之称,通常是指《史记》、《汉书》和东汉刘珍的《东观汉记》。 《后汉书》出现后,取代了《东观汉记》,列为“三史”之一。 “三史”加上《三国志​​》,称为“前四史”。

唐前期“十史”之称:它是记载三国、晋朝、宋、齐、梁、陈、北魏、北齐、北周、隋朝十个王朝史书的合称。唐中后期“十三代史”之称:《史记》、《汉书》、《后汉书》和“十史”。

宋代的“十七史”之称:在“十三史”的基础上,加入《南史》、《北史》、《新唐书》、《新五代史》。

明代“二十一史”之称:“十七史”基础上,加上《宋史》、《辽史》、《金史》、《元史》。

清乾隆初年,刊行《明史》,加先前各史,总​​名“二十二史”。后来又增加了《旧唐书》,成为“二十三史”。后从《永乐大典》中辑录出来的《旧五代史》也被列入正史,经乾隆皇帝钦定,合称“钦定二十四史”。乾隆四年至四十九年武英殿刻印的《钦定二十四史》,是中国古代正史最完整的一次大规模汇刻。

1920年,柯劭忞撰《新元史》脱稿,民国十年(1921年)大总统徐世昌以《新元史》为“正史”,与“二十四史”合称“二十五史”。但也有人不将新元史列入,而改将《清史稿》列为二十五史之一。或者,如果将两书都列入正史,则形成了“二十六史”。

《廿二史札记》,内容实际上包括了从《史记》至《明史》的二十四本史书,因将《新唐书》、《旧唐书》,《新五代史》、《旧五代史》各归为一本,故以“廿二史”名之。

(二)《廿二史札记》版本

《瓯北全集》于嘉庆初年(1800)以湛贻堂名义印行,其后《廿二史札记》一书翻刻者甚多,以光绪二十六年(1900)广州广雅书局及二十八年(1902)湖南新化西佘山馆二种为最佳。湛贻堂本虽为原刻本而校刻欠精,广雅与西佘二本不仅多作文字校正,于内容疏略之处亦间为校补,尤以西佘本补正者为多。

广雅书局本:

廣雅书局本1 廣雅书局本2

 

西佘山馆本:

西佘山館本

现通行版本:
1.《廿二史札记校证》(上下册):(清)赵翼撰,王树民校证,中华书局,1984年。此书即以上面三本书互参而成,繁体竖排,考证严谨,材料详实。 (注:本讲稿以此书为底本进行页码标注。)

現通行版本1

2.《廿二史札记》:(清)赵翼撰,曹光甫注解,凤凰传媒出版社,2008年。

現通行版本2

 

3.《廿二史札记》:(清)赵翼撰,董文武注译,中华书局,2008年。

現通行版本3

 

三、内容讲解
据《廿二史札记•小引》,赵翼作此书,起初只是由“闲居无事,翻书度日”开始的。积久以后,才汇集成编,属于读书笔记性质。但其条理清晰,归类井然,对清朝以前的二十四部正史按历史顺序作了全面介绍和评价。从有考有论来看,又非一般读书笔记所能比拟,俨然已是一部自成一体的专门著作。
全书三十六卷,补遗一卷,凡578条。 《廿二史札记》编目按二十四史之先后分卷,每卷以类相从,并各立标题,题目大多标新立异,一针见血,即使不读原文,只流览标题,也能知全书梗概。
《廿二史札记》据其所记内容可分为两大类:一类是对史籍本书的考订;一类是对各史所载重大历史事件或历史现象的综合归纳,经过整理分析并提出问题。陈垣先生将以上两类归纳为史法和史事。其在《史源学杂文》中说:“赵瓯北札记廿二史,每史先考史法,次论史事。其自序云:’引编多就正史纪、传、表、志中参互勘校,其有抵牾处自见,辄摘出’,所谓史法也。又云:’古今风会之递变,正事之屡更,有关于治乱兴衰之故者,亦随所见附着之’ ,所谓史事也。”(陈垣着《史源学杂文》,北京:人民出版社,1980年,第3至4页)为了验证一下陈垣先生的说法,本稿对史法、史事作了分类,列如下表:

史书 卷数 条目 史法 史事
《史记》、《汉书》 3 59 20 39
《后汉书》 2 25 2 23
《三国志》、《晋书》 3 35 14 21
《宋书》、《齐书》、《梁书》、《陈书》及《南史》 4 48 32 16
《魏书》、《齐书》、《周书》、《隋书》、《北史》 3 51 12 39
《新唐书》、《旧唐书》 5 64 12 44
《新五代史》、《旧五代史》 2 27 11 16
《宋史》、《辽史》、《金史》 6 106 29 77
《元史》 2 54 10 44
《明史》 6 109 3 106

从上表可知,在总条目的578条中,对史籍本身考订的有153条,占全部的26.5%,对重大历史现象和历史事实归纳分析的有452条,占全部的73.5%。本文即以此为准分为两类进行讲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