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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韶輝︰融入茶中得自在 — 禪茶的當代解讀與國際化傳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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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韶輝,北京香山大學堂禪茶書院院長,北京自在禪茶館館長,北京趙州茶館吃茶去禪茶講師,尚古書房禪茶講師。

本屆茶文化高峰論壇的主題,是「茶文化與一帶一路」。許嘉璐院長提出的中國文化對外傳播「一體兩翼」框架中,對茶做了非常形象和貼切的定位。做為茶文化的重要組成部分,如何講好“禪茶故事」,推動禪茶版的「一帶一路」建設?用當代的語言講好「禪茶的故事」,用國際化的視野推動禪茶的國際化傳播,是我輩矢志不渝的人生使命。

 

融入茶中得自在 — 禪茶的當代解讀與國際化傳播

本文的宗旨,是結合「一體兩翼」的文化戰略和「一帶一路」和論壇主題,對禪茶的內涵做出適應當代需要的解讀,同時,對禪茶的國際化傳播提出幾點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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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說不清的禪茶

雖然禪茶在人們的日常生活中被經常提起,尤其被熱愛茶文化的同仁百般推崇,但不可否認的事實是,對於「到底什麼是禪茶」,卻是仁者見仁,智者見智,沒有統一的答案。究其原因有四:

1、中國古代一直有禪茶理念和禪茶精神,但並沒有關於「到底什麼是禪茶」的標準定義。
2、不只是沒有標準定義,據專家學者考證,禪與茶兩個字連用的最初記載,在中國是到了清乾隆年間才出現,在日本是江戶時代的晚期才出現。至於社會上流傳甚廣的宋代圓悟克勤禪師手書「茶禪一味」墨寶,被弟子帶到日本京都大德寺供奉一事,也查無實據。「茶禪一味」四個字的最早出處,是日本一位學者在1905年寫了一本書,名字叫《茶禪一味》。
3、要搞清禪茶的內涵,需要非常深厚的國學和佛法積累,以及對茶的專業研究,非一時之功可以弄明白,也絕非幾句話就可以說明白。
4、更重要的,禪茶不只是理念,更是實踐的功夫,而且是超出一般人體驗的功夫。從這個角度講,禪茶不是說不清,而是一件不能說清的事。它需要自己親身實踐,「如人飲水,冷暖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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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禪茶的經典含義

雖然在漫長的歷史長河中,沒有關於禪茶的明確定義,但我們仍然可以在茶與禪的千古奇緣中,梳理出在不同時期禪茶的基本內涵,瞭解禪茶的經典含義。

首先,一提到「禪」,大家會聯想到,一位禪修者在大樹下打坐的畫面;而一說到「茶」這個字,上面是草字頭,下面是木,中間是人,也是人在草木間這樣一個畫面。所以在佛法沒有傳到中國來之前,在禪與茶沒有相遇之前,這種「人在草木間」、「人在大樹下」的畫面感,就具有一種基因上的、先天的聯繫。

禪與茶的真正結合是始于東漢初年,那時,佛法傳到了中國。當時出家僧人在打坐修行的過程中,發現茶能起到特別好的作用,不僅能夠滌除昏昧、幫助消化,還可以放鬆身心,化解情欲。當時的禪茶,是以茶助禪,通過飲茶幫助修行禪定。我們把這個意義上的禪茶叫做「禪定之茶」。

到了唐朝的中後期,有一位趙州老和尚,他有一個公案叫作「吃茶去」。「吃茶去」的奧義,從見地上講,是在展現佛法的精髓「當體即空」,「佛法在世間,不離世間覺」;從功夫上講,是「言語道斷,向上一路」。所以參「吃茶去」這個公案時,就可以感悟、修行最究竟的佛法,去證悟什麼是般若空性。以「吃茶去」為代表的禪茶,可以稱做「禪宗之茶」。

同時,不只禪宗在用一杯茶接引有緣人,佛教的其它派別,如淨土宗、天臺宗、賢首宗等,也在用茶來「即茶演法」,接引學人。在與學人的交談中,法師們會結合茶來開示佛教經典的深刻含義。比如,用茶的苦盡甘來,來開示苦、集、滅、道的「四聖諦」。這時候,禪茶之「禪」不只局限於禪宗,而是師父們在用這一杯茶接引你學習佛法。這種意義上的禪茶是「佛法之茶」。

宋明以後,隨著儒釋道三教充分融合,進而影響到文學、藝術等各個領域,我們再說到禪茶的時候,這個禪茶就變成了「國學之茶」。這個「國學之茶」,如果用淨慧老和尚的概括,就叫「正清和雅」之茶。其中,正氣代表儒家,清氣代表道家,和氣代表佛家,雅氣代表茶。

以上,我們通過梳理禪茶的歷史,概括出了禪茶的四種含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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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四種含義,我們稱之為禪茶的經典含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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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禪茶的當代解讀

、自在之茶

我們對禪茶的經典含義進行梳理,不只是為了學術研究和個人學修禪茶,更重要的,是為了將禪茶文化進行推廣和傳播,從而使古老的禪茶文化,煥發出新的活力。從這個角度講,禪茶的經典含義,在我們這個時代傳播時,還有很大的局限性。第一個原因,這些禪茶的經典含義沒有用現代的語言表達出來,很多人接觸的時候會覺得文字生澀而且枯燥。還有一個原因,很多朋友,尤其是80、90後的朋友,還不能一下子接受國學和佛法。你和他們用經典的禪茶理念去交流的時候,他們不太感興趣,甚至會排斥。

這樣,我們就需要根據時代對禪茶的需要,賦予禪茶新的內涵。那這個時代對禪茶的最大需要是什麼呢?通過大量的觀察和思考,我們發現,當代社會,由於被互聯網、微信、全球化、環境破壞、人情冷漠、信仰缺失等內外壓力所逼迫,人們普遍的感到身心壓力巨大。很多人喝茶的時候,最希望的,首先是放鬆身體,緩解心理壓力。對很多人來講,喝茶不是剛需,減壓才是剛需。

和身心壓力相對應的,是人們對身心自在的嚮往。正是對這一點的深入思考和提煉,我們把禪茶的的當代解讀,定義為「自在之茶」。其中,「自在」有多個層次的內涵:

1、free:身體的自在。茶是大俗大雅,禪更是「超凡不脫俗」。學習禪茶,離不開對茶的健康功能的關注。通過茶的健康作用,能夠促進人的身體健康,獲得身體的自在。
2、comfortable:心理的自在。通過對茶空間的精心佈置,可以營造出很好的藝術氛圍,使喝茶之人心情放鬆,安靜平和,很好的舒解心理的壓力。
3、freedom:靈性的自在。專指佛教講的開悟、解脫獲得的大自在。在禪茶的領域,有很多具體的方法,可以指導茶人由茶入禪,由茶悟道,獲得生命解脫的大自在。

、自在生活

上面,我們給出了禪茶之「禪」的當代解讀,那就是自在。那麼,禪茶之「茶」,又有怎樣的現代含義呢?筆者學茶的緣分,首先接觸到的是武夷岩茶。在學習岩茶的過程當中,就特別執著,認為只有岩茶是最好的茶。當過了幾年以後有了一些閱歷,走遍大江南北,這時候發現,六大茶類都有好茶,而不只是局限於岩茶。再後來當我們去世界各地,去瞭解不同的文化,包括不同的茶文化,你會發現有很多其它國家生產製作的茶,如日本、英國、斯里蘭卡等,這些國外的茶,你可以不喜歡喝,但你不能否認,它們也受到了很多人的喜愛;在某些方面,還超過了我國的六大茶類,比如環保方面。

所以,從岩茶到六大茶類,再到這些再加工的茶,禪茶之「茶」的範圍,也在不斷的擴大。再後來我們發現這個茶甚至都可以沒有茶葉,比如說檸檬茶、菊花茶,甚至就是一杯白水也可以是茶。這個茶和茶葉的關係又遠離了一些。再進一步破茶這個「相」的話,什麼是茶?其實茶就是代表生活。我們經常說「柴米油鹽醬醋茶」,茶就是代表我們生活本身啊。

所以,什麼是禪茶之「茶」,開始可能是某一類茶,後來是六大茶類,再後來是再加工茶,再後來你發現一杯水都是茶,最後發現,原來茶就是生活。悟透了這個道理以後,你就可以說,我每天的生活,不是在喝茶,就是在去喝茶的路上。不是在說我每天真的不是在喝茶就是在喝茶的路上,而是我們把生活本身就當成了一泡茶。我們把喝茶體會到的這種人生智慧延展開來,讓它在生活的各個層面去體現,這其實就是茶人的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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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禪茶的國際化傳播

本屆茶文化高峰論壇的主題,是「茶文化與一帶一路」。許嘉璐院長提出的中國文化對外傳播「一體兩翼」框架中,對茶做了非常形象和貼切的定位。做為茶文化的重要組成部分,如何講好「禪茶故事」,推動禪茶版的「一帶一路」建設,也是我們思考的重點。

1、用「自由自在」的理念對接。當我們把禪茶解讀為「自在之茶」時,其實已經內含了國際化傳播的內在邏輯。「自在之茶」的核心是「freedom」,有自由自在之意。

首先,「自在之茶」可以和西方的主流價值觀念對接。在西方的主流觀念裡,「自由、平等、博愛」是核心,而自由是重中之重。

其次,「自在之茶」可以和知識界對接。在全球最具有創新意識的美國斯坦福大學,其校訓正是「the wind of freedom blows」(自由之風永遠吹拂),可見,自由是學術創新的源泉。

再次,「自在之茶」可以和商界精英對接。美國矽谷是世界創新之都,正是在自由的軟硬創新環境裡,才能夠不斷創造出新的模式和產品。

2、用「正念減壓」的方法對接。從實踐的角度講,禪茶最終是要通過專門的禪定修行,來使人解脫痛苦和煩惱。在這方面,古聖先賢給我們留下了無比豐厚的寶藏。當前,西方社會的人們,也面臨著巨大的身心壓力,瑜珈冥想、正念禪修等非常的流行。在這個層面,禪茶獨特而方便的「茶禪法門」大有用武之地。
3、用「專業健康」的產品對接。當前,全世界有二、三十億人喝茶,但在國外,大多數都是按標準化、商品化、品牌化流程製作出來的大眾茶。而我們中國做為茶的發源地,在茶葉品種、製作工藝、沖泡技術、品飲方式等方面,擁有得天獨厚的優勢。在解決好環保等基礎問題的前提下,提倡「喝健康的茶、健康的喝茶」,「喝專業的茶,專業的喝茶」,就一定會把中國的好茶推向世界,從而帶動禪茶文化的推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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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結語

茶只是普通的樹葉,但因為注入了以禪為標誌的中國傳統文化,從而變成了神奇的東方樹葉。人生是平凡的,充滿了種種的痛苦和無奈。但如果能夠修行包括禪在內的古聖先賢的智慧,不斷超越小我,實現大我,最終成就無我,就能夠在平凡中實現非凡。這就是我們學習和修行禪茶的意義之所在。

在中華文明偉大復興的目標引導下,在「一體兩翼」和「一帶一路」整體戰略的引領下,用當代的語言講好「禪茶的故事」,用國際化的視野推動禪茶的國際化傳播,是我輩矢志不渝的人生使命。希望能和有緣人一起,將自在進行到底,用禪茶照亮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