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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學名家】以保護故宮為使命──專訪故宮博物院單霽翔院長

 單霽翔_國學新視野單霽翔院長(攝影:周高亮)

單霽翔,研究館員、高級建築師、註冊城市規劃師。2012年1月,任故宮博物院院長。為第十、十一、十二屆全國政協委員,中國文物學會會長,中國建築學會副理事長。畢業於清華大學建築學院城市規劃與設計專業,師從兩院院士吳良鏞教授,獲工學博士學位。被聘為北京大學、清華大學等高等院校兼職教授、博士生導師。2005年3月,獲美國規劃協會「規劃事業傑出人物獎」。2014年9月,獲國際文物修護學會「福布斯獎」。出版《文化遺產‧思行文叢》等十餘部專著,百餘篇學術論文。

故宮人肩負保護文化遺產的使命

問:謝謝單院長接受我們專訪。單院長有故宮博物院院長、高級建築師、註冊城市規劃師等專業身份,在考古、建築、藝術、學術等多方面都卓有成就,能否談談您的治學經歷?

答:雖然以往我的社會觀察領域和學術興趣比較廣泛,但是近十餘年來,我集中精力於文化遺產保護的中心工作以及面臨的重大問題,並苛求自己要絕對「執着」和「專一」,因而每年「兩會」上我提交的每件政協提案都是關於文化遺產保護的。

以ipad版海報宣傳故宮文化  以ipad版海報宣傳故宮文化(故宮博物院供圖)

我到故宮博物院工作之前,在國家文物局工作了將近10年,工作、調研與學術研究相結合,也讓我的視野、關注的重點緊緊鎖定在文化遺產保護事業。這期間,有很多令人難忘、印象深刻的經歷,例如2005年國務院發佈了《關於加強文化遺產保護的通知》,並設立「文化遺產日」,開始了「從『文物保護』走向『文化遺產保護』的戰略轉型」;2006年國家啟動大遺址保護工程,大遺址保護和大型考古遺址公園建設同步推進,使一處處昔日髒亂差且不斷被蠶食的考古遺址,變為城市中美麗的文化空間;2008年國家實施博物館向社會免費開放,使國家對於博物館的投入成倍增加,使參觀博物館的觀眾成倍增長。

故宮貓手機殼故宮貓手機殼

這一系列關乎文物博物館事業前途命運、關乎廣大民眾切身利益的「組合拳」,一步步打破了文物工作的封閉局面,使文化遺產保護融入國家經濟社會發展大潮中,走進廣大百姓日常生活裏。隨着文化遺產工作的不斷拓展和深化,文物系統走出了只專注於文物本體保護,與普通民眾日常生活脫節的工作狀況,使新時期文化遺產更加擁有尊嚴、文化遺產事業融入經濟社會發展、文化遺產保護成果惠及廣大民眾。我的學術研究、理論思考也都伴隨着文化遺產保護事業的發展,不斷深化、拓展、前進。

故宮娃娃故宮娃娃

2012年年初,我來到故宮博物院,擔任這個知名世界文化遺產地的「看門人」。我深刻地感受到,故宮是一部百科全書,也是一個充滿文化氣息的地方,在這裏有學不完的知識和學問。我所接觸的每一位「故宮人」,對於故宮的可持續發展都有着熱盼和為之做出貢獻的強烈願望,對於故宮博物院的未來發展都有着期待和信心。每當看到和聽到這些,都感到十分欣慰,倍受鼓舞。我深刻地體會到,故宮的事業是永遠的事業,必須一步一個腳印地做事,過去已經確定了的事項,也必須腳踏實地抓好落實。其次,面對故宮這處有着600年歷史的文化瑰寶,面對故宮博物院這座有着90年歷史的文化聖地,必須心懷敬意地加以研究、小心翼翼地保護。我決心和每一位「故宮人」一起把故宮世界文化遺產保護好,把故宮博物院建設好。因此,我將自己全部的心血和汗水,都注入故宮博物院事業發展的歷程中,力求不斷延續故宮博物院的事業,傳承故宮精神和故宮人精神,同時努力創新思路,不斷開拓未來發展的美好藍圖。

故宮貓書包故宮貓書包

良好的工作狀態和顯著的工作成效,將令人心情愉悅,對事業發展、對團隊協作、對自身能力充滿信心。英國大文豪蕭伯納說:人生真正的快樂,在於把每一滴血都耗光才鑽進黃土裏。這或許是對工作和生命本源意義上的深刻詮釋。儘管我們未必意識到,工作佔去了人一生中的最厚重時光。有人說:「肯工作,所需的是勤勞與堅忍,肯工作又能快樂地工作,則是一種智慧。」這種智慧能夠使人在日常工作發現樂趣,同時使工作成為一種人生創造。從這個意義上說,視工作為生命者,工作就會成為其生命的一盞明燈,照亮他人,溫暖社會,也必將照亮自己。

吳良鏞吳良鏞教授

我想起了我的老師吳良鏞教授的一句話:「未來由現在開始締造,現在從歷史中走來,未來變化的方向離不開對歷史進程的探尋。世界歷史進程代表着人類文明發展的一種趨勢和高度,把握了它,有助於人類的發展獲得當代的意義。」我與故宮同仁並肩而立、攜手而行,回首過去,立足現在,面向未來,以期在新的時代能夠更加自覺地把故宮博物院建設成為世界一流的博物館。這是時代的召喚和神聖的使命,是故宮人的使命,也是我的使命。

故宮具有多重意義

問:世人都知道故宮是偉大的古代建築,從您的角度看,故宮給予世人最重要的意義是什麼?

答:故宮這座112萬平方米紅牆黃瓦的皇家建築群坐落於首都的「心臟」,有着獨一無二的地標意義和文化象徵。故宮是中國歷代宮殿的集大成者,是我國古代宮城發展史上現存的唯一實例和最高典範,也是世界上現存規模最大、保存最完整的古代宮殿建築群。可以說,紫禁城裏到處都是故事,充滿了歷史文化的資訊,值得每一位前來的觀眾認真品讀和體會。

故宮是世界上現存最大、保存最完整的古代宮殿建築群,氣勢不凡。故宮是世界上現存最大、保存最完整的古代宮殿建築群,氣勢不凡。(攝影:金悅平)

故宮博物院不僅文物藏品豐富,而且它是以珍貴文物為絕對主體(佔93.2%)的「倒金字塔」藏品結構,更是迥異於世界其他博物館以資料為藏品之最、珍貴文物佔很小比例的「金字塔」結構。故宮博物院藏品的主要來源之一是清宮舊藏,這也就奠定了故宮博物院在明清文物上的優勢,以書畫為例,故宮博物院所藏明清繪畫在總量和精品數量上都擁有極大優勢。

定窯白釉孩兒枕定窯白釉孩兒枕,宋,高18.3cm,長30cm,寬18.3cm。

故宮博物院在藏品體系上也佔有優勢。從品類來說,故宮博物院的文物藏品可分為繪畫、書法、碑帖、銅器、金銀器、漆器、琺瑯器、玉石器等25大類,品類完整。從歷史脈絡來看,故宮博物院藏品的重要類別都是歷史序列整齊,例如館藏陶瓷可以展示中國陶瓷發展史;玉器收藏上迄新石器時代下至清末沒有斷檔的時代,這一點是世界上沒有哪個博物館可以媲美的。

明成化鬥彩雞缸杯明成化鬥彩雞缸杯,高3.4cm,口徑8.3cm,足徑4.3cm。

1925年成立的故宮博物院,是在明、清皇宮及其收藏的基礎上建立起來的國家級博物館,如今有90年歷史。從最開始的清室善後委員會,到初創博物館,經歷文物清點,寶物南遷、回遷,到新時期全面開始博物館建設的局面,可以說在這不到百年的光陰中,「故宮人」經歷了無數的艱辛與血汗,才呈現給觀眾一個宏偉的紫禁城、一個數目清晰的1807558件(套)藏品目錄、一個能夠在巨大觀眾流量壓力下保證安全與服務的故宮博物院。這段光陰同樣充滿了大量生動的故事、感人的事跡、精彩的瞬間。故宮博物院為保護、傳承、傳播、研究故宮文化做了大量艱苦細緻的工作。

故宮裏每一組院落、每一座宮殿建築、每一扇朱漆大門、每一段石板橋樑、每一塊青磚黃瓦、每一件宮廷陳設、每一幅梁枋彩畫,都承載着豐富的歷史符號、文化資訊。紫禁城是故宮博物院獨一無二的博物館空間格局,每年設置約40個左右的展覽,經過多年的發展形成了以原狀陳列、常設陳列、臨時主題展覽為主體的展覽格局,每年展出文物在1萬件左右。

釉彩大瓶,清乾隆釉彩大瓶,清乾隆,高86.4cm,口徑27.4cm,足徑33cm。

目前,故宮博物院還在不斷開闢新的展廳,增加展示文物的數量和品質,提升展覽效果。另外,依託豐厚的藏品、紮實的研究水準,不僅舉辦各類涉外展覽,還經常支持國內其他博物館舉辦展覽,每年組織參與境外展覽10餘場,境內展覽10餘場,年均展出文物近1萬件,為全國以及世界各地觀眾瞭解故宮藏品、故宮文化和中華文化提供了機會。近年來,故宮博物院在國際上的影響力逐漸增加,與很多國際著名博物館建立起長期穩定的合作關係,合作領域包括展覽、文物保護、科學研究、人才培養等各個方面,確立了故宮博物院在國際博物館領域的舉足輕重的地位,為我國外交事業做出了重要貢獻。

今後,故宮博物院將以更加開放自信的態度,更加開闊活躍的思路開展對外交流工作,充分發揮故宮博物院作為中國傳統文化符號的影響力,進一步加大「走出去」和「請進來」的力度,更好地為我國對外文化交流大局服務,弘揚中華傳統文化。

鄭欣淼前院長貢獻良多影響深遠

問:鄭欣淼前院長及您都做了大量故宮文物整理及重建修葺等工作,可否介紹一下?(編按:鄭欣淼前院長是《國學新視野》顧問之一。)

鄭欣淼先生鄭欣淼先生出任院長期間,故宮博物院的工作成果非常顯著。

圖為鄭先生在故宮留影。(故宮博物院供圖)

答:鄭欣淼院長在故宮的10年,是故宮博物院歷史上工作成果最為顯著的10年,開展了很多史無前例的基礎性工作,對故宮博物院的可持續發展產生深遠的影響。故宮博物院全體同仁在鄭欣淼院長和院領導班子的帶領下,團結協作,奮發有為,克服了很多困難,無論是制度建設、摸清家底、古建修繕、藏品保護、科學研究、陳列展覽,還是安全保衛、觀眾服務、文化傳播、國際合作、兩岸交流、科學管理等方方面面的工作,都取得了長足的進步和全面的發展。

午門外簷彩畫復原午門外簷彩畫復原

持續7年的大規模藏品清理工作,使故宮博物院的館藏文物數量從100萬件,增加到180餘萬件,每一件實物和目錄準確對應;2003年起故宮博物院開始文物建築的全面修繕,從午門到神武門,包括太和殿在內,這是在堅持每天開放的情況下進行的大規模修繕,史無前例;過去幾十年被外單位佔用的故宮房屋逐漸收回,包括內務府御史衙門、大高玄殿、端門和朝房;從2005年,故宮博物院開始大踏步地走向世界,與英國大英博物館、法國羅浮宮博物館、美國大都會藝術博物館等世界最著名的博物館建立起了長期的戰略合作關係,在眾多領域開展合作;在鄭欣淼院長的領導下,故宮博物院的研究工作也取得了重要進展,包括「故宮學」的研究等都是了不起的學術基礎建設。

午門—雁翅樓保護修繕工程午門—雁翅樓保護修繕工程

特別在推進文物保管工作上,鄭欣淼院長更是帶領故宮人集中7年的時間,對故宮博物院藏品及所有庫房宮殿進行了一次全面徹底的清查和整理,也是建院歷史上第5次藏品清理,於2010年12月底基本完成。通過清理,故宮博物院首次徹底摸清了家底,統計文物藏品總計1807558件(套),其中珍貴文物達1684490件,佔文物總數的93.2%,是全國文物博物館系統館藏珍貴文物的41.98%。這項工作的過程尤為艱難,也具有更加重要的意義。

開展「平安故宮」工程解除安全隱患

我自2012年年初來到故宮博物院,成為一名真正的「故宮人」。可以說,每一天的感受都是新鮮的、緊迫的、深刻的。我深刻地感受到,故宮的事業是永遠的事業,必須一步一個腳印地做事,過去已經確定了的事項,也必須腳踏實地地抓好落實。因此,秉承故宮人的傳統和故宮精神,古建築修繕、文物清理、學術研究、博物館建設等各項工作仍在持續推進中。面對故宮這處有着600年歷史的文化瑰寶,面對故宮博物院這座有着90年歷史的文化聖地,必須心懷敬意地加以研究,審慎決策各項工作目標和實施方法,來不得半點浮躁。

2012年初,我們通過走訪全院32個部處,瞭解了各單位的發展建議和願望,其中很多涉及文物安全問題;2012年5月,經過持續、廣泛、深入的調研,故宮博物院通過文化部向國務院提出開展「平安故宮」工程的建議,並於2013年4月獲得國務院批准,以徹底解決故宮博物院面臨的火災隱患、盜竊隱患、震災隱患、藏品自然損壞隱患、文物庫房隱患、基礎設施隱患和觀眾安全隱患等7大安全問題。「平安故宮」工程有針對性地實施7項重點工作內容,即:一是故宮博物院北院區建設,二是地下文物庫房改造,三是基礎設施改造,四是世界文化遺產監測,五是故宮安全防範新系統,六是院藏文物防震,七是院藏文物搶救性科技修復保護。目前,各個專案均已獲得不同程度的進展。

     青銅器修復青銅器修復

在7年文物清理的基礎上,為積極參加全國第一次可移動文物普查,故宮博物院於2014年6月開始,根據工作和藏品實際,進一步提高認識,延續和深化第5次藏品清理工作,計劃利用3年時間,對部分藏品進行持續和深入普查清理,開展登記著錄、影像採集等工作,目前也在積極推進,已有多項階段性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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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相信,通過實施古建築整體修繕、「平安故宮」工程、文物清理等一系列重點工程,到2020年,即紫禁城建成600年之時,能夠實現故宮博物院進入安全穩定的健康狀態,全面提升管理和服務水準,使昔日紫禁城風貌更加和諧,令故宮博物院邁進世界一流博物館行列。

發展旅遊和保護文物同步推進

問:談到故宮,大家都很自然會想到旅遊和保護等問題。旅遊雖然有助經濟收益,也有助人們認識故宮,但所帶來的破壞也讓人擔心。近年不少報道都顯示故宮觀眾過多,已令這座古老建築不勝負荷。在發展旅遊和保護故宮之間,有什麼兩全其美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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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隨着我國經濟社會不斷發展,外出旅遊逐漸成為一種時尚的生活方式。在一定時期內,旅遊觀光人數的增長是必然的。故宮博物院因其獨一無二的文化地位和社會影響,吸引無數中外觀眾的目光。因此說,到故宮博物院的參觀需求是剛性的,故宮觀眾人數並非故宮博物院一家可以單獨控制。但是,故宮博物院的接待量不是無限的。故宮博物院每年接待觀眾數量巨大,近年來參觀人數不斷攀升,每年的黃金周和暑假期間成為參觀者最為集中的時段,單日參觀人數曾經突破18萬。通過科學地進行故宮博物院觀眾承載量的研究,提出切實可行的解決方案,成為保護故宮世界文化遺產、保證參觀者人身安全與參觀品質的必要舉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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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宮博物院發展中每一個環節都充滿矛盾。一方面是發展,一方面是保護;一方面是綜合實力的提升,一方面是文化傳統的捍衛。只能在這兩者之間找到一個經得起歷史檢驗的平衡點,才能實現共同促進,協調發展。作為每年接待上千萬觀眾的博物館,為觀眾提供優質服務與安全工作同樣重要,需要同步推進、不斷完善各類服務。

故宮博物院人員正在修復文物故宮博物院人員正在修復文物

從安全工作來說,故宮博物院着力推進兩項核心工作——故宮古建築整體維修保護工程和「平安故宮」工程的進展。故宮古建築整體維修保護工程被稱為「百年大修」,舉世矚目,意義非凡。隨着時間推移,工程向古建築更為密集的區域推進。近年來,慈寧宮花園修繕工程、東華門修繕工程、午門―雁翅樓古建築群保護維修工程、寶蘊樓修繕工程等多項工程竣工,養心殿研究性保護項目啟動,不僅保護了世界上現存規模最大、保存最完整的木結構古代宮殿建築群,也為擴大開放面積、提高展藏比例奠定基礎。大修工程之外,古建築日常保養工作實現常態化。

故宮博物院人員正在修復古典家具故宮博物院人員正在修復古典家具

近年來,不斷推動屋頂除草、殘破牆面保養、地磚修補及御花園石子路面修復等工作。這些工作同古建築整體維修保護工程一道,讓紫禁城逐漸恢復昔日皇宮莊嚴、肅穆、輝煌的風貌。「平安故宮」工程比故宮古建築整體維修保護工程關注的範圍更廣,除了古建築群的安全以外,1807558件(套)藏品的安全和每年約1500萬觀眾的安全也是重點內容。立項以來,「平安故宮」工程北院區建設、地下文物庫房改造等7個子項目取得積極進展。故宮博物院統籌推進,務求實效,在文物、古建築保護與修復上不斷取得突破,使之成為文物保護專案的典範,為達成「平安故宮」工程目標而不懈努力。

 鑲嵌工藝的保護修復鑲嵌工藝的保護修復

在不斷擴大開放的同時,故宮博物院還致力於提升觀眾服務水準,保障故宮古建築、文物和觀眾安全,一線服務上軟硬體同時提升,力求引導觀眾流量。居高不下的觀眾流量是故宮博物院管理難題之一,近兩年,故宮博物院採取試行限流分流、提升御花園景觀環境、宣導理性出行等軟硬體相結合的手段,嘗試引導和調控觀眾流量。

為徹底解決御花園觀眾擁擠、蹲坐用餐、攀爬假山等狀況,採取更換石欄、增設路椅,鋪設防護透水板,園內商店進行統一規劃、重新佈局,不再售賣各種飲食,徹底清理澄瑞亭水池內漂浮物,這一系列「組合拳」的整治措施,不僅疏通道路、緩解擁擠,而且讓御花園回歸了古典園林之美。

%e6%a8%b93御花園環境提升後,遊人得以更便利、更舒適地遊覽。
(故宮博物院供圖)

在改善觀眾服務方面,故宮博物院從細節着手,做了很多工作,比如改善售票和安檢環境,增加售票視窗,大大縮短觀眾排隊的時間;引入社會化安檢機制,增加檢票和安檢通道,避免檢票入口的擁堵;在院內不斷增加與環境相配的座椅,讓觀眾「有尊嚴地休息」,端門廣場、御花園等區域的休息環境大大改善;設置觀眾服務中心,為觀眾提供各種諮詢和服務專案;改善陳列展覽的品質,力爭達到歷史性與時代性、思想性與觀賞性、學術性與趣味性、知識性與通俗性的有效結合,盡力縮小陳列展覽與觀眾的空間距離和心理距離等。

故宮博物院限流分流試行方案包括年票、主題免費開放日、單日內分流等三項。單日內分流方案起到了方便觀眾參觀、培養網上購票意識、在一定程度上緩解觀眾壓力等作用;針對教師、大專院校學生、現役軍人和公安民警、醫務人員、志願者等人群的主題免費開放日活動也於2014年12月起逐月舉辦,並在2015年淡季再次舉辦,還新增了公共交通司乘人員、環衛工人兩類免費人群,得到了大多數觀眾的支持與歡迎。

修繕故宮,是維護世界文化 遺產的必要舉措。(故宮博 物院供圖)修繕故宮,是維護世界文化遺產的必要舉措。

(故宮博物院供圖)

2020年,即紫禁城建成600年,兩項史無前例的重要文化遺產保護工程——「故宮古建築整體修繕保護」工程和「平安故宮」工程都將完成規劃目標,基本實現故宮博物院進入安全穩定的健康狀態,實現「把壯美的紫禁城完整地交給下一個600年」。同時,故宮博物院還將完善學術研究中心和建立科技保護平臺,實現學術研究成果不斷湧現和專業人才不斷彙聚,全面提升博物館管理和服務水準,維護世界文化遺產和觀眾的尊嚴,建成世界一流博物館。

需以合理規劃保護故宮周邊環境

問:另一方面,現代建築也影響着故宮。近年故宮附近興建了很多新式、大型建築,與故宮及北京原有的皇城氣象格格不入,受到不少批評。有什麼方法可以減少這方面對故宮的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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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故宮博物院所在的紫禁城,既是世界最大規模的木結構建築群,也是世界最大規模的宮殿建築群。紫禁城在北京這座文化古都裏佔有非常獨特的地位。北京歷史城區從永定門到鐘樓,有一條堪稱世界上最美麗的城市中軸線,在這條7.8公里的傳統中軸線上,最重要也是最核心的一組建築群,就是擁有9000餘間房屋、23萬平方米建築面積的故宮古建築群。正因為如此,故宮被列為最高的保護級別,是國務院公佈的首批全國重點文物保護單位,也是我國第一批進入《世界遺產名錄》的世界文化遺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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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宮博物院佔據着北京歷史城區1.12平方公里中心地區,由此影響着北京城市中心地區的空間形態。一般來說,全世界各大城市的中心地區都是寸土寸金的黃金地段,一般都作為商務中心區,由高層、超高層建築統治着城市天際線,甚至一些歷史性城市也是如此。但是北京歷史上的皇城地區,如今卻呈現出平緩開闊的空間佈局。有人將北京歷史城區的空間形態描述為像一個「盆」的形狀,皇城地區是「盆」底,由中心向四周逐漸高聳起來,過了二環、三環,高層建築開始密集起來。長期以來,城市經濟的發展,城市建設的活躍,使北京歷史城區保護壓力加劇,人們普遍擔心這個「盆」底越來越小。

京城的高度歷來強調以故宮、皇城為中心,分層次控制,1999年北京市區控制性詳細規劃提出的具體辦法為「站在故宮太和殿前的平臺向東西方向觀測,有一條由視點向外呈1.03度仰角斜線,建築控制此仰角線以下」。但缺少城牆的北京舊城,等於缺少了控制其高度的重要參照物。故宮、皇城確定的是舊城內的高度秩序,城牆才是確定和區分舊城內外兩套秩序的參照物。但原來作為城牆的地方,現已成為北京城市的主要街道,不但不具有維護舊城氛圍的保護作用,反而成為一些建築爭奇鬥豔的舞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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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因為如此,進入新世紀以來,一方面編製了《北京中軸線城市設計》、《北京皇城保護規劃》、《北京舊城25片歷史文化保護區保護規劃》等,力圖保護以故宮古建築群為中心的空間形態。另一方面將北京商務中心區、奧林匹克公園、中關村西區等大規模城市功能區建設,遠離城市歷史中心規劃佈局。

2005年第29屆世界遺產委員會大會通過了中國政府申報的北京故宮緩衝區方案,這一緩衝區包括紫禁城在內,總面積達到14.63平方公里。緩衝區內將限制對歷史街巷和傳統民居的大拆大建,禁止建設高度超過9米的新建築,並逐步整治不符合規定的建築。近幾年來在緩衝區內開展了一系列保護整治項目,傳統中軸線的景觀獲得了改善。

目前,故宮博物院正在《故宮保護總體規劃大綱》的基礎上組織編製《故宮保護總體規劃》並上報相關部門,規劃合理確定了故宮周邊環境的整治和控制措施等,以便今後在《故宮保護總體規劃》的指導下,有序開展各項保護工作,保護紫禁城的完整性。

多管齊下追回流散文物

問:故宮文物多不勝數。故宮博物院對復修、保護、研究本身已藏有的文物,成績有目共睹。然而,在收回百多年來流失在海外的故宮文物,就面對頗大困難,單是應否以高價回購文物送回故宮,國內外就一直爭論不休。您認為在收回海外故宮文物方面,有沒有更好的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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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文物流失流散是民族文化遺產的悲劇。特別是流落海外的中國文物,在常規意義上的歷史、科學、藝術價值之外,還因為它們與民族的盛衰榮辱的密切關聯而特別牽動人們的情感。國際社會文物保護意識的提高和普及,為我們追索非法流失海外的文物提供了可能,而一系列國際公約的出臺,則為追索非法流失海外文物提供了法律依據和操作手段。

故宮文物醫院的工作人員正在修復書畫故宮文物醫院的工作人員正在修復書畫

追索流失文物完全是一種國家行為。通過這樣的追索,不但可以使流失的文物完璧歸趙,同時也通過阻斷文物流失的去路,對文物的非法交易產生威懾作用,對文物的盜竊、盜掘等產生制約作用,和截斷文物流失的來路一起構成一張文物保護的網絡。

當然,儘管國際公約以及相關締約國有關文物保護的法律法規讓那些從事文物的非法交易和走私的人冒了極大的法律與經濟風險,但是跨國追索海外流失文物是一件十分耗時費財的事情。這裏不但有複雜的法律程式問題,還要對善意的購買者有補償,整個過程也要花費高昂的費用。

參觀者欣賞「彼得大帝彩蛋」參觀者欣賞「彼得大帝彩蛋」

每當有珍貴的中國文物回到祖國,社會各界都會報以極大的關注。也正因為如此,我們也會在未來的時間裏不遺餘力,利用各種管道,動用各種可以動用的力量,促成那些散佚在海外的祖國珍貴文物回流。

(傳)晉代王獻之《中秋帖》(傳)晉代王獻之《中秋帖》

促使文物回流的努力也是多方面的。由國家出資購買是文物回流的一種方式。新中國成立伊始,周恩來總理即批准以重金從香港購回著名的王獻之《中秋帖》和王珣《伯遠帖》;數十年來故宮博物院通過多種途徑從社會徵集珍貴文物24000餘件;上海博物館亦面向社會及海外徵集了大量銅器、瓷器、金銀器等文物珍品,特別是在香港友人的幫助下,於1993年從香港購回1200餘件戰國竹簡。

王珣《伯遠帖》王珣《伯遠帖》

近幾年,隨着中國拍賣業的迅速崛起,中國藝術品市場也發展起來,很多流失在海外的藝術珍品開始紛紛回到國內的拍賣市場。國家為了促成這些國寶回歸,不僅在《文物保護法》中給予了海外回流藝術品上拍的法律保障,同時也通過各種管道鼓勵國有收藏單位和國有企事業單位購買這些珍貴文物。1998年,上海圖書館斥資450萬美元從嘉德拍賣公司購回了流散在海外的《翁氏藏書》;2002年,國家斥資2999萬元從中貿聖佳拍賣公司購回了流失在日本的米芾《研山銘》;2003年,故宮博物院又以2200萬元從嘉德拍賣公司購買了散佚在民間近百年的故宮舊藏《隋人書出師頌》。

《隋人書出師頌》《隋人書出師頌》

除此之外,我國政府1996年簽署了《國際統一私法協會關於文物返還的公約》,鄭重聲明我國保留對歷史上被非法掠奪文物的追索權利。同時我們也在通過法律的、道義的等多種管道追索流失文物並獲得成功。如1988年11月,中國有關方面發現紐約蘇富比拍賣行公開拍賣的東周青銅敦係湖北秭歸縣屈原紀念館當年6月所失,遂以完備的證明資料向美方索回;1998年6月末,通過國際刑警組織從美國追回了河南鞏義宋永泰陵前的客使頭像;1998年5月國家文物局又從英國一次追索回3000多件(套)文物,是首次以法律武器為主、輔以外交等手段與國際走私團夥鬥爭取得的重大勝利;2000年,當獲悉在美國克利斯蒂拍賣行將要上拍我國河北曲陽王處直墓被盜浮雕之後,國家文物局會同河北省文物局僅用了1個月的時間就完成了大量的取證調查工作,從而通過外交手段和法律途徑成功地將被盜文物追索回國。可以說通過國際公約和法律程式對境外流散珍貴文物的追索也是我們下一階段的重點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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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當前來說,無論是國家出資贖買還是通過外交及法律途徑追索都是國家實施珍貴文物回流工作的必要手段。除此之外,國家將利用各種優惠政策鼓勵海內外有識之士的捐贈和返還義舉。同時,我們應該鼓勵圍繞文物開展的各種文化交流活動,但是為了不喪失文物攜帶的豐富珍貴的資訊,文物的交流和流通應該做到流傳有緒,依法進行,使文物得到科學有效的保護,並能對文物進行更廣範圍、更大程度上的公開和共用。總而言之,抓住一切有利時機和條件多管齊下,同時在全社會營造搶救祖國珍貴文物的時代新風,讓全社會都能夠有意識地投入到文物及文化遺產保護的事業中來,是我們今天乃至以後文物回流工作的重中之重。

以新方式推廣故宮文化

問:時代不斷向前,社會文化正在急速轉變,您認為應如何讓世人,尤其是新一代年輕人更深入地認識和懂得保護故宮?

%e7%9a%87%e5%b8%9d%e7%9a%84%e4%b8%80%e5%a4%a9以ipad版海報宣傳故宮文化

(故宮博物院供圖)

答:故宮博物院歷來將宣傳教育作為工作的重點,近年來,更是通過互聯網、移動互聯網等多種管道,研發數位化產品,將「故宮藏美」以更便捷和更親民的方式推向大眾,方便大家欣賞故宮建築及文物。

針對當前移動新媒體用戶不斷增加的趨勢,故宮博物院於2012年開始嘗試探索基於移動設備的觀眾服務及藏品介紹應用程式,提供包括博物館交通、開放與服務資訊、參觀嚮導、院藏精品介紹、明清歷史知識等內容,為即將來故宮博物院參觀的觀眾提供方便,同時也讓無法親自來院參觀的觀眾通過自己的手機全面地、便捷地瞭解更多故宮歷史文化。通過開通故宮博物院官方微博、微信公眾帳號、研發手機導覽應用等多種現代、時尚、便捷的方式,讓觀眾更好地瞭解故宮和故宮文化。這些皆以普通文物博物館愛好者作為目標受眾,簡單易懂,生動可愛,取得了極高的下載量和很好的推廣效果。

參觀故宮

故宮博物院還大力推動「實體數位展示」工作,通過建設數位專館,以及在實物展廳中設置數位展示和導覽專案,讓觀眾可以在多地多時、更加便捷地瞭解館藏和展覽文物。同時,故宮博物院端門數字博物館已經正式對觀眾開放,獲得觀眾的好評。在實物展廳方面,目前,該專案已實現在中左門、中右門、後左門、後右門、太和門以及端門觀眾服務中心等處提供貫穿整個參觀過程的資訊服務,並在一些展館內建設了電子文化展示專案,以主題視頻片的方式向觀眾整體介紹展覽專題,以多個互動節目的方式說明,向觀眾解讀藏品。

故宮貓T裇、利是封、襪故宮貓T裇、利是封、襪

在針對青少年宣傳教育工作方面,故宮博物院一直尋求探索適合青少年特點的教育方式,讓博物館成為學校之外的第二大課堂。自2004年開始,每星期二定期向預約學生團體免費開放,迄今為止已經接待了兩千餘批次近50萬名師生免費參觀故宮;自2006年開始,利用中小學生放假期間舉辦的「故宮知識課堂」活動,充實的內容、豐富的形式、活躍的氛圍,深受學生和家長歡迎;利用「國際博物館日」和中國「文化遺產日」組織學生來到故宮博物院參觀、參加各類活動、擔任志願者;與北京故宮文物保護基金會合作,將文化活動帶到偏遠山村小學,開展知識與動手相結合的兒童課程。

2013年成立了故宮書畫教育中心,與相關教育部門合作開展對教師書法、繪畫的推廣培訓;研發適合青少年的「數位故宮」專案,通過視頻短片、互動設計、故宮網站青少年版、ipad應用等潛移默化的形式,讓不同的社會群體瞭解故宮文化內涵,而且很多項目已經頗有成效;研發面對青少年觀眾的卡通系列文化產品,等等。故宮博物院努力架起溝通的「橋樑」,以內容豐富、形式生動的校外課堂形式,讓更多青少年瞭解、傳承優秀的傳統文化。

參觀故宮

未來,故宮博物院將積極探索新的方式,不斷增強博物館的文化傳播、公眾教育職能,加強數位化建設,拉近博物館與公眾的距離。讓觀眾可以來到故宮博物院,參與豐富多彩的文化活動;也可以隨時隨地使用移動設備品鑒故宮展覽、「漫遊」紫禁城,更加便捷、輕鬆地學習歷史文化知識,感受故宮博物院的文化氛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