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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廬山論壇──佛教與中國文化峰會」綜述

4月22日至23日,由中國文化院、北京三智文化書院、九江市佛教協會共同主辦的「廬山論壇 – 佛教與中國文化峰會」。在江西九江成功舉辦江西省委統戰部副部長、省民宗局局長曹國慶,九江市副市長彭敏,中國佛教協會副會長、江西省佛教協會會長釋純一,國家宗教事務局調研員顏玉科,以及來自中國社會科學院、北京大學、北京師範大學等高校和研究院所的40餘位專家學者出席論壇並發言。來自全國各地的宗教界代表及佛學愛好者400餘人參加了論壇。

 

一、論壇基本情況

本次論壇主題為「佛教與文化自信」。論壇旨在深入研究佛教在中國文化中的地位、佛教與文化自信、佛教思想與構建全球倫理的關係,以及喚醒中華民族文化認同、凝聚民族文化力量、找回文化自信、推動佛教及中華文化的世界性傳播等。本次論壇提供了佛教界和學術界深入交流與討論的平台,佛教界人士、佛學愛好者、研究者,政府與社會各界人士共同為佛教以及中國優秀傳統文化的發展踴躍諫言獻策。中國文化院院長許嘉璐先生擔任論壇組委會主席,北京大學教授王守常、九江市佛教協會會長釋輝悟擔任論壇組委會副主席。

 

二、會前準備

3月23日,在許嘉璐主席提議下,論壇組委會專門在北京召開了預備會議。國家宗教事務局副局長蔣堅永、中國佛教協會副秘書長盧潯、北京大學教授樓宇烈、中國社科院研究員魏道儒、中國人民大學教授溫金玉等30餘人出席會議。談到文化自信,許嘉璐院長指出,真正了解一個民族,就要了解他的「心」,而「心」就包含在文化裏。釋道是中國文化的三大支柱,中國文化走出去,就要講好中國故事,那又怎能不講佛教故事?現在到了中國佛教挺起胸膛的時候了,要讓世人知道中國才是世界佛教的中心!我們要有這種自信。佛教在中國化的進程中經歷了三次思想解放,在科技高度發達的今天,中國佛教呼喚一次新的解放。

蔣堅永副局長指出,國家宗教事務局高度關注,大力支持此次論壇的舉辦。佛教是中國優秀傳統文化的重要組成部分。佛教的中國化是最成功的,是其他宗教中國化的典範。希望中國佛教能夠與時俱進,總結經驗,更好地適應當代社會的發展,提升佛教中國化的新境界。樓宇烈教授談到,中國文化歷來是開放的、包容的、多元的。以儒治世,以道治身,以佛治心,儒釋道三教共同形成了中華文化的主體,集中體現了中國人的智慧。三教的結合能夠很好地解決人與自然、人和人、個人身心之間的矛盾。

 

三、學術成果

在為期兩天的論壇上,與會專家學者、法師大德圍繞「佛教與文化自信」、「九江佛教對中國佛教的影響」、「禪法與止觀修習」、「淨土、唯識與中國傳統文化」等主題,展開了演講與對話。許嘉璐院長專門為論壇撰寫了題為「秉承地藏法音再次解放思想」的賀信。他指出,世界正在經歷一場人類歷史上最偉大的巨變──從對抗走向對話,這正是佛教將興的一大因緣。佛教所倡導的明心見性、度脫眾生等教理,正是建立世界新格局所亟需的。中國是,起碼應該是世界佛教的中心,因此中國佛教應該加快「走出去」的步伐;這不但是繼續提高佛教對維護並促進中國社會主義社會和諧繁榮的需要,也是普度整個人類,引領人類走出種種風險與危機所需要的。繼魏晉時期佛學與玄學結合,宋明時期佛學與理學、心學融合,近代太虛大師力倡人間佛教這次重大的佛教中國化改革之後,今天中國佛教迎來了第四次思想解放的機緣,即順應人類思維從單極、二元對立轉向因緣和合、大慈大悲、人人般若的新境界。所謂思想解放,一為佛理與當今科學發現相印證、以現代人可以理解的語言表述佛理;一為宣揚佛教本為無神論,且以言神說鬼為外道的教義主張;一為創造出新時代之「新格義」,以便佛法廣布;一為主動與世界其他宗教對話切磋。許院長再度呼籲,中國佛教界應該加大研究深度,努力培養嚴守戒律、虔敬事佛、學兼內外、通曉中西之僧才;闡發和弘揚教理教義,與時代特點水乳交融;以地藏菩薩「若不先度罪苦,令是安樂,得至菩提,我終未願成佛」之精神,導人以八正,喚醒沉睡昏迷的人心!

 

許先生的兩次講話為此次論壇定基調,樹綱領,明目標,指方向。本次論壇收到學術論文30餘篇,加上大會演講與致辭在內,共有40多位領導、學者、法師發表了自己的高見。從研討內容來看,所涉及的問題可分為以下四大單元:

 

第一單元是關於佛教與中國文化自信的研究。魏道儒教授在《中國人對佛教文化的貢獻》的主題演講中指出,如果沒有中國人對佛教文化的貢獻,佛教就不可能從一個地方性宗教發展成為亞洲宗教,乃至世界性宗教;今天的世界佛教就不可能具有如此豐富多彩的內容以及如此誘人的外在風貌與內在精神,我們對漫長的佛教歷史記憶會留下不可填補的巨大空白。我們應該用世界的眼光審視中國佛教,從中國佛教的立場考察世界佛教,對中國佛教在世界佛教中的地位、作用、價值要有更全面、更深刻的認識。這有利於為中國新文化走向世界提供重要的歷史借鑒和思路,有利於我們樹立對本民族文化的自覺、自信和自尊,有利於深刻認識佛教在當前中國對內構建和諧社會,對外構建和諧世界方面的重要性。楊曾文先生的《佛教的中國化和禪宗》與董子竹先生《普度眾生與建立人類命運共同體》的演講也從文化交融演進、化世導俗功能的視角提出佛教對人類文明的重大意義。董子竹認為,「建設人類命運共同體」的偉大提法,總結了全人類從古至今的智慧,尤其中國國學智慧。今天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的建設,就是人類命運共同體的首先實踐與摸索,擴而大之就是人類命運共同體,再擴而大之就是大同世界、共產主義。

 

本性法師《佛教倫理可為全球倫理構建之基石》,提出了佛教倫理的中心主軸以及10大核心理念,即慈悲與智慧、忍讓與包容、自省與懺悔、中道與圓融、和合與共生,以此十大理念為全球倫理的「金規則」。呂建福教授《佛教是中國文化自信的三大資源之一》明確指出佛教屬於漢藏語系民族文化體系,因此中國是佛教的主人,佛教與儒道一樣同是中國文化自信的三大資源之一,是中國優秀傳統文化中必不可少的思想源泉。劉元春教授《中國佛教精神與文化自信》認為,「一帶一路」的提出與推進,為當代中國佛教走向世界提供了難得的機遇,中國佛教界不僅要志存高遠,還要有文化自信,更要提升自身素質,在走出去與請進來的「民間外交」中,將純正的信仰轉化成自立立世的實踐,更好地發揮積極維護世界和平和發展的獨特作用。李利安教授《認識中國特色的佛教文化──學習習近平系列講話中有關佛教文化的論述》,深入探討了中國特色佛教文化的精神底蘊,並提出中國特色的佛教文化的形成是中印多彩文明交流互鑑的結果,印證的是中印文明交流互鑑的平等性和包容性。邱高興教授《佛教與中國文化自信》提出,佛教以圓融的思想,自信的精神植根在中華大地上,並以一種思想和信仰的力量在不斷影響着現代人的觀念與行為,這些佛教精神是建立當今中國文化自信的重要資源。王麗心先生《傳承中華優秀傳統文化,佛教界大有可為──談佛教對九江區域文化、經濟的促進作用》,詳細論證了佛教界在傳承中華優秀傳統文化的進程中所具有的重要作用,以及如何發揮宗教界的作用。在這一組講演中,既有從世界格局的角度對中國佛教自身建設與走出去的反思,也有從全球倫理構建立場對佛教文化資源共享的展望,更有從傳統文化弘揚的視角提出佛教文化對當前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構建的積極作用。這些論文標誌着對佛教與中國文化自信這一主題研究的深化與拓展。

 

第二單元是九江佛教對中國佛教的影響。楊曾文教授《宋代在廬山的著名禪師》對宋代雲門宗著名禪僧進行了詳細的介紹和研究,認為宋代文化的繁榮得益於儒釋道三教的交流和會通。曹國慶先生《歷史上的廬山佛教與文人們》主要從不同歷史時期文人雅士與廬山高僧的交往情況進行論述。純聞法師《九江禪宗法脈衍揚及歷史》以五宗七家法脈衍演為主線,分述各宗門庭肇立弘傳歷史,褒揚歷代祖師大德九江德化之盛隆。末後綜述近代禪門泰斗虛雲和尚中興雲居祖庭的偉績豐功,以及當前雲居叢林修學體系。徐文明教授《大覺懷璉禪師生平事蹟略述》認為,大覺懷璉禪師是當時政治地位最高的佛教大師,也是宋代九江佛教的代表人物。陳劍鍠教授《廬山慧遠大師的「結社念佛」對後世的影響》研究了慧遠大師「結社念佛」的演變進程,以及對後世影響,提出「結社念佛」不僅引領淨土法門的發展方向,還逐漸演變成臨終助念團體。楊維中教授《廬山慧遠弟子考》對廬山慧遠的10餘位著名弟子進行了系統研究。黃國清教授《九江佛教對佛經漢譯的貢獻》認為,慧遠禪師除了對佛經漢譯的貢獻,其影響力更擴及廬山之外。王邦維教授《慧遠與「南國律學道士」:<佛影銘>撰寫因緣考」對慧遠《佛影銘》涉及的一些問題進行了考證。麻天祥教授《偶然、必然與無盡因果、慧遠的果報哲學》認為,無盡因果的三報論是慧遠對中國佛教哲學的突出貢獻。他把普遍的因果轉換為人生的因果,由是而成為「揚善棄惡」的倫理依據,使它在中國社會的影響源遠流長,家喻戶曉。張雪松教授對《高僧傳》作者慧皎與九江佛教之間的因緣關係以及六朝僧人的墓葬進行了詳細研究。以上研究緊緊圍繞九江佛教的核心主題,多層面、全方位對九江進行梳理,既有對高僧影響力的破譯,又有對民眾佛教社團的解析;既有對宗派輻射圈的闡述,又有對義理教學的哲學解讀;既有對典籍文本的分析,又有對譯經事業的溯源。論文在強化問題意識凝望的同時,又折射出理性思辨的光彩。

 

第三單元是禪法與止觀修習。普鈺法師《白雲守端生平及其禪法思想》對白雲守端的禪法和思想進行了剖析與探討,認為他在中國禪宗史上的地位和影響是不可忽視的。心皓法師《智者大師及其弟子在廬山的弘化和修行》對智者大師及其弟子在廬山的弘化和修行活動進行了研究。陳堅教授《智者大師廬山之行對於天台宗的意義》,深入研究了東林寺佛教社團模式對天台宗創立的根本性影響,並把天台宗與淨土宗之間的關係界定為「教宗天台,行歸淨土」。彭瑞花博士《智顗菩薩戒思想研究》提出菩薩戒在中國的流傳得益於天台宗的弘揚。《菩薩戒義疏》集中體現了智顗的菩薩戒思想,奠定了天台宗弘揚菩薩戒的基礎。龔雋教授《中國初期禪門中的<維摩經>》從思想史的視角探究了《維摩經》與中國初期禪學思想的關係,認為《維摩經》對禪宗思想演變產生了很大影響。溫金玉教授《廬山弌咸與<禪林備用清規>》對叢林清規的演化,佛教制度建設的中國化推進進行了剖析,進而提出建立現代僧制,制定現代清規,是當前道風建設的迫切任務之一。段玉明教授《東林常總與圓悟克勤禪法合論》對宋代的東林常總和圓悟克勤兩人的禪法特點進行了深入研究,認為兩人的禪法特點反映了宋代廬山地區臨濟宗的特點在這一組研究中,既有對禪法的解析,又有對天台譜系的追溯;既有對菩薩戒律的分析,又有對叢林清規的展望;既有對禪師個案解剖,又有對弟子團隊的分析;既有思想史的跟進,又有文獻學的辨析。

 

第四單元是淨土、唯識與中國傳統文化。大安法師《淨土與中國文化》以恢弘的視域,開演淨土法門三根普被、利鈍全收的殊勝。世出世間思維遍,不念彌陀更念誰。黃公元教授《仿效東林遺事的廬山淨土結社活動拾影》分別對宋、元、明、清以及近現代的淨土結社活動進行了系統研究,從側面論證了東林結社對九江廬山佛教的深遠影響。韓煥忠教授《憨山德清的<觀老莊影響論>》站在佛教的立場上,對涉及《老子》與《莊子》的諸多問題進行了全面的論述。王聯章教授《中國都市佛教發展的可行模式──以慈氏文教基金的經驗為例》從慈氏文教基金的現實經驗出發,探討了傳播與弘揚慈宗理念的實踐,總結其對中國都市佛教發展所具有的啟示意義。李寧寧教授《虎溪三笑的文化成因及民間想像》研究了「虎溪三笑」的本事、圖像與傳說的象徵寓意。李勤合博士《海印老人與海會寺淨土宗風》認為,海印法師中興廬山海會寺,建成十方道場,使之成為近代著名的淨土道場。以上論文多以淨土影響入手,回應中國社會「家家彌陀佛,戶戶觀世音」的信仰平台,以及佛教於外三教合一,於內諸宗融合的氣象。這一組論文既有歷史演進的審視,更有現實人生的關懷。

 

中國人民大學溫金玉教授在學術總結中指出,在弘揚中華傳統優秀文化,建設精神家園的歷程中,佛教不能缺位,應有寬廣的眼界與胸懷,從中華優秀傳統文化中汲取營養,不斷滋養和豐富自己,並自覺成為中華文化的傳承者、弘揚者和守護者。深入挖掘佛教文化中有利於涵養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的內容,以自身特有的文化優勢,營造培育和弘揚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的文化氛圍,為弘揚中華優秀傳統文化提供堅強的思想保證、強大的精神力量、豐潤的道德滋養。

 

四、社會效應

本次論壇得到了國家宗教局和中國佛教協會的大力支持,當地政府和九江市佛教協會為論壇的順利舉辦提供重要保障。許嘉璐院長對論壇的貢獻居功至偉,他站在時代背景和世界格局的角度,為論壇定位,並親自撰文發聲,呼喚中國佛教的第四次思想解放。廣大學界、佛教界踴躍參與,共同開啟了佛教再次中國化、佛教在傳承與發展中國優秀傳統文化中的定位、佛教教理的普世價值等系列問題的討論研究,體現了佛教界對復興中華優秀傳統文化這一歷史使命的自覺和擔當。論壇上,佛教愛好者、研究者、踐行者暢所欲言,呈現出熱烈自由的學術討論氛圍。4月24日,與會專家參訪能仁寺、真如寺、東林寺,把論壇討論與實地考察相結合,充分交流互鑑。

誠然,囿於時間倉促,本次論壇還有很多問題的討論不夠透徹。中國文化院將針對本次論壇的學術成果,有針對性地進行進一步深入挖掘,計劃開展一系列主題研討,希望凝聚一批學術精英和高僧大德的力量,持續推動「佛教的第四次思想解放」。

人民日報、中國青年報、大公報、文匯報、人民政協網、鳳凰網、騰訊網、網易、佛教在線等多家媒體深入報導了論壇和預備會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