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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金海︰<读经,经典与教育>

国际经典文化协会温金海主席

温金海,1972年香港大学电机工程毕业。现任“国际经典文化协会”主席。致力推广经典文化及儿童读经活动。于2004至2006年间分别于香港,北京,台北等地主办及合办首,二,三届「全球中华文化经典诵读大会」。亦为共青团「中国青少年发展服务中心」之「中国青少年彩虹服务基金」副理事长及「中华文化经典诵读全国组委会」副主任。
甲、前言

本文并非专业的学术报告,而是笔者尝试把十多年来从推广「儿童读经」,到思考经典以及教育本质的经验、体会呈上,以供各界关心文化、教育人士参考,及祈求各方大德的指正而已。

王财贵教授约于2005年在台湾启动「儿童读经」活动。在他二十多年来不辞劳苦,锲而不舍的推动,及南怀瑾老师于初期的认可和支持下,各地华人地区,特别在台湾及内地,无数人士受其感动而参与,影响深远。笔者亦是因缘际会,于2000年间受其启发,初而帮忙推广,从支持到全身投入的一人;乃于2004年创立「国际经典文化协会」以配合大力推广;更于香港经营「嘉德丽幼稚园」、于天津参与创立「天真国际书院」,以尝试落实经典文化的学习、传承于现代社会的「教育」中。

笔者体会,「儿童读经」活动在本质上有什大的意义,也有时代大环境的背景和因素。王财贵教授和「儿童读经」推广者,不断强调其易知、易行,故容易被广泛被接受;但亦因为如此,也容易被片面理解,而被扭曲、过分、本末倒置地实施,甚至被利用、误导,导致令人担忧的后遗症。 「儿童读经」活动推广二十多年,争议仍不断。

笔者推广「儿童读经」过程中,肯定「读经」是学习、传承文化不可或缺的楔子,有历史传统的支持,也有一定的理论基础;在大量实践经验中,看到不同的效果。在研究效果差异的过程中,自然地思考、探索「读经」及学习经典,以及文化传承的关系。更进一步,于办「教育」的实践中,亦自然地思考、探索「读经」、学习经典、文化传承及教育的关系,和「教育」的本质、理论与方法。

笔者亦注意到,当今香港幼、小、中学中,对传统经典文化的学习,基本上不受重视。然而于国内,却已明显地看到将重新大力支持、落实学习传统经典、文化之势。可是,各地大专学府及高级学术研究单位中,「国学、经典」与「教育」的研究,泾渭分明,极少互动。鄙意认为,文化传承似应为教育界的天职,理所当然,义无反顾。而文化与教育两者应有(而现今阙欤)的关系,亦应为学术研究的重点。如此,我们的传统文化传承、方有理论和政策的依据。祈愿此次论坛,能引起各界领导、大德对此关注,为我文化复兴,共襄盛举。

第七屆讀經教育國際論壇

乙、背景
  • 近代中华传统文化的断层

众所周知,在种种历史因素下,差不多一百年前,在1919年5月4日,爆发了所谓「五四运动」。当时政教领导们,否定传统、全面引进西方文化,尤其所谓「德先生」和「赛先生」,和整套教育理念和体系,影响深远。继而翻天覆地的大时代中:抗日、内战、以苏为师、三反五反、文革、经济改革开放等,都带来了亘古未有的巨变;也使中华传统文化陷入了百年断层的深渊中。

本来,任何民族,接受、吸收外来文化,是正常不过的事。近世,中国传统文化三大主流「儒、道、释」,其中「释」家就是从印度传来的外来文化。以往,我们一方面吸收佛家文化,没有摒弃本身传统,却一方面以之丰富儒、道文化,另一方面更把佛法发扬光大!在日本的明治维新中,大量引进、吸收了西方的思想、科技,也同时坚定地保存本身的传统。

可是,一个民族毅然自觉地、全面地、系统地摒弃本身悠久深厚的传统文化及经典,却也是亘古未见的异状!我们百年前的前辈们,为了自救,而做出了壮士断臂的决定,其心也可嘉,其行也壮烈。但从百年后今天的现状检讨、反思,我们的前辈们,引进西方文化,是对了;摒弃传统文化,大概如孔子所说「过犹不及」,是「过」了!

当然,这百年中,也不乏有识之士,体会到中华文化的可贵,和摒弃传统的不可行。

战时的西南联大,聚集了学术大家。当时,闻一多先生便说:「我国前途之危险,不独在政治、经济有被人征服之虑,且有文化被人征服之祸患。文化之被征服与其他方面征服百、千倍之。假如别的文化把我们占领了,征服了,那比经济上、政治上其他的东西,还要严重。因为一个文化的亡,也就是这个民族的亡。」发人深思。

1974年,唐君毅老师旅港,有感而深情地而写出《说中华民族之花果飘零》,而呼吁有识之士「灵根自植」。

唐君毅

在香港,四十年过去,至今仍未有大幅改善迹象,反而问题似乎愈来愈甚:教育当局自我摒弃传统经典,乃至历史,使年青一代,对四维、五常、六艺、八德等道德伦常、及民族历史使命,瞠乎异物。而绝大部份的学校,亦未有认真学习、传承文化的认知和努力。

丙、内地近代中国传统文化的再传承和发展

1、「九位老人的紧急呼吁」 – 让民族文化血脉相传

在国内,这状况亦每下愈况,直到在1995年第八届全国政协会议上,赵朴初、叶至善、冰心、曹禺、启功、张志公、夏衍、陈荒煤、吴泽西等九位德高望重的全国政协委员,正式提案(016):《建立幼年古典学校的紧急呼吁》,指出:

「我国文化之悠久及其在世界文化史上罕有其匹的连续性,形成一条从未枯竭、从未中断的长河。但时至今日,这条长河却在某些方面面临中断的危险。 构成我们民族文化的这一方面是我们的民族智慧、民族心灵的庞大载体,是我们民族生存、发展的根基,也是几千年来维护我民族屡经重大灾难而始终不解体的坚强纽带;如果不及时采取措施,任此文化遗产在下一代消失,我们将成为历史的罪人、民族的罪人。 以风烛之年,未敢忘继承民族的文化,希望在有生之年重听弦歌,到古典学校中去走走,看看后继之人。」

2、民间活动

同时间,民间亦有前瞻有识之士,倡议回复传承传统文化。其中最具影响力的莫过于台湾王财贵教授于1995/6年间发起「儿童读经」。 1997年,旅港的南怀瑾老师赞叹支持,成立武汉大方「儿童读经」中心,并于2002年于湖南首次举办「经典教育交流会」。本会(「国际经典文化协会」)亦于2004年成立,于香港举办首届全球中华文化经典诵读大会。

其后十多年间,在王财贵教授锲而不舍的推动下,在世界多地,特别在台湾、内地,发展迅速惊人。近十年间国内民间的读经中心、现代私塾、国学书院等,如雨后春笋,影响人数或数以千万,但因主导者文化水平、对教育的认知深浅、发心有异,而亦大致上从未受规范监管,故良莠不齐的情况亦颇严重。

王财贵

3、政府推动

在「九位老人的紧急呼吁」 后,酝酿数年,在2003年

  • 温家宝总理10月10日在美国哈佛大学演讲:「把目光投向中国」,提出:「中华民族的祖先曾追求这样一种境界,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今天人类正处在社会急剧大变动的时代,回溯源头,传承命脉。相互学习,开拓创新。是各国弘扬本民族优秀文化的明智选择。」
  • 中央政府提出推动「传承优质传统文化」。并决定由国务院负责,刘延东统筹,于全球成立100所「孔子学院」。于今已成立超过500所,但因缺乏师资等因素,毁誉参半,现正在整肃中。
  • 教育部批准、启动以汤一介教授提出编纂《儒藏》工程。 《儒藏》「精华编」收录儒家典籍500余种,以及韩国、日本、越南的150余种汉文儒学文献,于2009年出50本(四川大学) ,2014年出版满百册。计划共约339册,于2019年完成。 《儒藏》「全本」则计划收录3000余种儒家文献,约10亿字,预计于2025年完成。

在2007年

  • 中共中央十七大报告:要求各省长、书记、部长:弘扬中华文化,构建中华民族共同精神家园。全面认识祖国传统文化,加强中华传统文化教育。
  • 2007年:教育部指引「中小学课程全面融入中华优秀传统文化」。

在2013年

  • 中共中央十八大报告,再次提出:建设优秀传统文化传承体系,加强中华传统文化教育。要求各级领导干部自觉行动诵读经典。
  • 2013年:各省、市教育局行文要求小学于2-3内落实经典诵读课程
  • 大陆中华书局引进台湾《中华文化基本教材》,改编为《中华文化基础教材》

4、习近平主席推动、发展

习近平主席 2012年12月上任党总书记、国家主席等职后,更逐步明确表示对传承、复兴中华传统文化的决心;如:

  • 2012年12月,于深圳广东考察时说:「中华传统文化是中华民族的根,是中华民族的魂。如果丢了这个根,丢了这个魂,我们中华民族就没有根基。 」
  • 2013年11月到山东曲阜孔子研究院时说:「我到这里来,就是体现中央弘扬传统文化。」、「国无德不兴,人无德不立。」
  • 2014年2月,于中共中央政治局:「深入挖掘和阐发中华优秀传统文化讲仁爱、重民本、守诚信、崇正义、尚和合、求大同的时代价值,使中华优秀传统文化成为涵养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重要源泉。要从娃娃抓起、从学校抓起,做到进教材、进课堂、进头脑。 」
  • 2014年9月,到北师大讲话:「我很不赞成把古代经典诗词和散文从课本中去掉,『去中国化』是很悲哀的。应该把这些经典嵌在学生脑子里,成为中华民族文化的基因。」

受到中央的大力推动,「国学热」更趋炽盛,民间活动更为活跃,而各政府机关亦积极举办、支持各式学习、推广活动。这可能是传统文化断层近百年,物极必反、否极泰来,国人渴望重拾传统,复兴文化的大趋势。但毕竟文化断层已久,真正的国学师资严重缺乏,唯冀未来一代,能成为固本清源,有系统地「灵根自植」的阶段。

丁、「儿童读经」

「儿童读经」是在这大趋势应运而生的活动,也是催生这大趋势的一个主要助缘。

在适当环境下实施,「儿童读经」绝对是一种有效的学习方法,对孩子们的文化扎根、开发右脑、提升记忆能力、专注力、识字量、带动整体学习能力和成绩等,都有莫大裨益。这方法有充足的理论基础。简单来说,就是明白、辨别人天生有两种学习能力:一种随年龄增长而逐渐加强的(理性思惟、分析、表达等),而另一种,是越年幼越强,而随年龄增长而逐渐衰退的(吸收、记忆);「儿童读经」就是在孩子年幼时,利用其天生的强大吸收、记忆能力,透过重复地「读」,自然地背诵大量最有价值的书:「经典」。而历史上,这学习方法,也有悠久的实践经验和传统。毕竟,在一百年前,千多年来,这是所有中国读书人的必经途径,而它亦成就、传承了辉煌的中华传统文化。凡此种种好处,在这二十年的推广中,已有无数的说明和例证,在此不赘。

很不幸的,这传统随着百年前的教改变革,在现代社会的教育体制中,已被彻底遗忘。现代教育,强调「孩子本位」学习,由于未能认清、接受孩子天生的吸收、记忆能力,盲目反对「死记硬背」;由于以认知现代应用知识为本,而忽略文化传承,故使年青一代,对四维、五常、六艺、八德等道德伦常、及民族历史使命,瞠乎异物。

在未来一代,将这优秀传统,重新根植在现代教育体制中,将是我民族文化复兴的大工程。这需要现在的教育领导和工作者对传统文化、经典、教育本质的重新学习和反思,尽速适当地施行「儿童读经」以作为必修的学习方法之一。

戊、「儿童读经」与经典、教育的探索

「儿童读经」应该是必修的学习方法之一,但它只是方法,而不是教育的全部。

「儿童读经」的推广者,可能为了急于成效,强调这方法易知易行,而能成就大人才,功德无量云云。因此吸引了一批热衷人士,奉为圭臬,以为教育的万应灵丹,而不作深层次的思考,故亦导致不少以偏概全、舍本逐末的现象。所谓「读经」界都以传承经典、传统文化为傲。笔者就彼等一些普遍标榜的认知,仍依经典、传统上的理解,商榷如下:

  1. 大量读经,求快求多,越多越好…?

经典绝对应读,但如盲目只追求量,却便走偏了。

《论语》中记载:子曰:「诵诗三百,授之以政,不达;使于四方,不能专对。虽多,亦奚以为?」 子曰: 「过犹不及。 」又《中庸》 :「极高明而道中庸。」

这都清楚阐明了,做任何事,包括读书,应求适量。

现代教育中不读经,是不及;盲目追求读经量,是过,过犹不及。

如何拿捏中庸之道,便是教育的大课题,存乎一心见地,亦关乎为「师」者的工夫。

  1. 所有人都适合大量读经…?

孔子教人,因材施教。子以四教:文、行、忠、信。孔门弟子,各有专长:德行、言语、政事、文学。凡此种种,都说明真正教育,需有明师别具慧眼,帮助学生发挥其所长而立志,没有独门单方。

孔子

当然,幼儿教育,读经不可偏废,但这犹如运动、音乐、游戏等,亦不可偏废。

每个人都需要运动,但并不是每个人都适合大量运动。

当然,会有天分,适合以运动为专业的人,可能从小被发掘,在专业环境中,由专业教练指导,每天长时间集训,日后可成职业运动员,甚至奥运选手。

但,不是每个人都适合做奥运选手,也不可盲目培训所有人做职业运动员。更严重的,如果没有专业环境,由专业教练指导,每天长时间练习,反而容易受伤或得各种病患。

读经亦然。每个人都需要读经,但并不是每个人都适合大量读经。

因材施教、不要过犹不及,进求「极高明」的「中庸之道」,才是教育根本。

  1. 幼教以读经为目的…?

读经是方法,是过程,不是目的。

《荀子‧劝学》:「学恶乎始?恶乎终?曰:其数则始乎诵经,终乎读礼;其义则始乎为士,终乎为圣人。」

王阳明〈教条示龙场诸生〉,「一曰立志,二曰勤学,三曰改过,四曰责善。其慎听,毋忽!」

《论语》:「弟子入则孝,出则弟,谨而信,泛爱众,而亲仁,行有余力,则以学文。」

这些都阐明了教育的目的、次第;而读经虽然甚为重要、不可或缺,但只是其中的部分,不可本末倒置。

  1. 幼儿教育,主要方法就是大量读经…?

这明显地并不符合传统的教育理论和方法。传统教育中,德智体群美五育并重,幼儿教育,从「洒扫应对」开始,因五育皆需在生活实践,而以学习人伦为务。

就是现代教育的认知,幼儿学习,亦据其天性,以模仿、游戏、歌曲、故事等手段。不顾幼儿天性,强其大量读经,并非所宜。

如王阳明《训蒙大意》中说:「古之教者,教以人伦。后世记诵词章之习起,而先王之教亡。今教童子,惟当以孝弟忠信、礼义廉耻为专务。」

「大抵童子之情,乐嬉游而惮拘检,如草木之始萌芽,舒畅之则条达,摧挠之则衰痿。今教童子,必使其趋向鼓舞,中心喜悦,则其进自不能已。譬之时雨春风,沾被卉木,莫不萌动发越,自然日长月化。若冰霜剥落,则生意萧索,日就枯槁矣。 故凡诱之歌诗者,非但发其志意而已,亦以泄其跳号呼啸于咏歌,宣其幽抑结滞于音节也。」

王阳明

另外,传统教育中,必以文、武同学,动、静兼修为务。练武、静坐,皆是先贤的必修,如诸葛亮、朱熹、陆九渊、文天祥、范仲淹、王阳明、曾国藩等,例子不胜枚举。尤其朱熹教之「人若逐日无事,有见成饭吃,用半日静坐,半日读书,如此一二年,何患不进!」更为明显。

  1. 大量读经,就能成就人才…?

这大概是一厢情愿的错觉。首先,要弄清楚「人才」的定义,可有不同层次。

基本来说,可以从孟子所述人之「四端」而言(恻隐之心、羞恶之心、辞让之心、是非之心;亦即仁、义、礼、智)开始,以作为一个堂堂正正的人。然后可以追求懂做人,懂做事,懂自己解决问题(尤其生命中问题),于社会有贡献的人(荀子所说的「士」)。再追求做允文允武、出将入相的通才。再求荀子所说的「圣人」。

古代读书人都熟读经典,却也未必都能成就以上的境界。明显地,这些与一个人的环境、立志、实践等中逐步完成。在此,读经应该是很有用,可提供一些理论基础、参考典范,但不足够的条件。长辈、老师的身教言教,可能比「读经」更有帮助。

  1. 十年读经, 十年解经, 再到十年历练…?

王财贵教授提出「十年读经, 十年解经, 再到十年历练」的方案;亦可商榷。

这牵涉到对「解经」的理解。狭隘的「解经」,只是在文字上求考据、辞章、义理,而经典真正的理解,在生活中实践的「行」。

《中庸》:「博学之,审问之,慎思之,明辨之,笃行之。」是做学问的必然过程,而在生命任何阶段中,同时进行的。事实上,读经、解经、历练不需分割,亦不可分割。对经典的思辨理解,可深可浅,随着生命的成长,会有不同的体会。所以,解经没有标准答案;这也是王阳明的经典主张「知行合一」的落实。

  1. 读经是教育的唯一途径…?

假如教育以成就人才为目的,在国外(除了犹太民族)似都没有「读经」的传统;但古今中外,都有大人才出现。由此可知,教育方法多元,当然有不同理念、方法,亦或可判有高低,但用之得当,亦可成就人才。笔者孤陋,但就所浅涉,如外国的华德福、蒙特梭利、格连杜曼、瑞吉欧教育法等,或近代中国的性情教育、静思语教育等,都有其精彩处,及一定成就。所谓「方便有多门,归元无二路」、「他山之石,可以攻错」。我们在传承我国传统文化时,亦可虚心参考,以吸各家之长,以成就「现代世界的中国人」(唐君毅老师语)。

己、小结、体会

根据以上体会,笔者认为「读经」,尤其「儿童读经」,用之得法,可以是非常有用、可行的学习方法。用之得法与否,重点在「人」,在「师」,不在书。同一本书,同一个课程,不同的老师,可以教出截然不同的学生。

而所谓「读经教育」,似乎是一个与中国传统教育理论似未相符,尚待实践而证明其效用的教育理论,于今未可下定论。

而传统中,成功的教育,或取决于三者:师、法、友。

「师者,所以传道、授业、解惑也。」传道为先,故成功的教育,师必需有「道」,正人必先正己,方可言传身教。教育的本质,是以人感化人,以生命感化生命。书无生命,虽可从文字中体会作者的生命,但终是隔,不及以「师」的生命把道传下去。

师必须有「法」,合乎天地、自然,人性的法。而法有传承,而无定法,能因材施教者,方为明师。盲修瞎练、不顾传承的法,终无是处。

友者,《礼记》:「独学而无友,则孤陋而寡闻」。 《论语》:「子谓子贱,君子哉若人!鲁无君子者,斯焉取斯?」《荀子》:「蓬生麻中,不扶而直。」皆极言「友」于「学」的重要性。现代而言,这可扩及于学习环境,以及社会风气。

以上几点,只是除商榷现代所谓「读经教育」的一些现状外,尝试指划一些传统文化中对教育的浅见。兹事体大,非此芜文所能充分阐述,且俟后缘再稍作发挥。唯愿各方文教大德,领导当代重新探索思考,回归传统,融合现代,我国文化自可重光,再发奇葩!

二零一七年五月五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