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ome » 中華國學 » 蘇洵〈六國論〉「此言得之」解詁

蘇洵〈六國論〉「此言得之」解詁

鄭楸鋆

香港中文大學中國語言及文學系本科四年級生,師從何志華教授、潘銘基教授、梁德華博士。研究興趣主要為先秦兩漢文獻、唐宋類書,以及清代目錄。

 

 

 

 

引言

蘇洵〈六國論〉一文,立場明確、論證多變而嚴密,說服力強,向來為本港教育界所重視。[1] 又,自1980年至2006年,香港中學會考(HKCEE,下稱「會考」)中國語文科設立範文考核,〈六國論〉在1980年已經列入23篇範文之一,及後經過1993年的範文課程改革,依然在新的26篇範文之中佔一席位,可見其於香港考試及評核局(HKEAA,下稱「考評局」)以及本地教育界的認可。即使在2007年,考評局取消會考中國語文科的範文考核,但〈六國論〉在此之後,仍然刊載於各大出版社的高中中國語文科課本,於日校中國語文科廣為講授。

2012年,會考為香港中學文憑考試(HKDSE,下稱「文憑試」)取代,當時尚未恢復範文教學。時至今日,考評局宣佈將於2018年文憑試中國語文科重設文言文範文考核,〈六國論〉再次躋身範文之列。有見及此,本地中文教育工作者聯同各大出版社,紛紛推出文言文範文教材,為將於2018年文憑試考核的12篇範文提供講解、詮釋和分析。甚至香港教育局(HKEDB,下稱「教育局」)亦於其官方網站發佈範文篇章賞析文叢,名為《積學與涵泳──中學古詩文誦讀材料選篇》(下稱「積學與涵泳」)。[2] 以上教材或有字詞注解、或有白話語譯,目的是為了讓學生認清範文中字詞和文句的含義。然單就〈六國論〉「此言得之」一句,部分教材的注解和語譯或未完備,雖不至於令師生誤解全文,但亦有可能對這句中各個字詞在文言文的用法一知半解,以至日後於他篇遇上類似文句,難免曲解其意,影響了文言文透徹、全面的授課與學習。準此,本文翻查漢唐以來歷代典籍當中與「此言得之」類近的語句結構,結合相關書證,說明〈六國論〉的「此言得之」沿用了這些書證的表達模式,望能澄清以上混淆,為現正積極推行的範文教學略盡綿力。

(圖片轉自網路)

教材對「此言得之」注解及語譯商榷

蘇洵〈六國論〉云:

  • 秦以攻取之外,小則獲邑,大則得城,較秦之所得,與戰勝而得者,其實百倍;諸侯之所亡,與戰敗而亡者,其實亦百倍。則秦之所大欲,諸侯之所大患,固不在戰矣。思厥先祖父,暴霜露,斬荊棘,以有尺寸之地。子孫視之不甚惜,舉以予人,如棄草芥。今日割五城,明日割十城,然後得一夕安寢。起視四境,而秦兵又至矣。然則諸侯之地有限,暴秦之欲無厭,奉之彌繁,侵之愈急,故不戰而強弱勝負已判矣。至於顛覆,理固宜然。古人云:「以地事秦,猶抱薪救火,薪不盡,火不滅。」此言得之。[3]

此段闡發開篇「六國破滅,非兵不利,戰不善,弊在賂秦。賂秦而力虧,破滅之道也」的立場,指出六國領土有限,秦國貪念卻是無限──六國越向秦國割讓土地,秦國的侵佔就越急進。此即文中所謂「破滅之道」的「道」、「至於顛覆,理固宜然」之「理」。段末徵引古語,以「抱薪救火」設喻,旨在說明六國不停割讓土地,只會助長秦國的國力和欲望,無助於息事寧人。

教育局的教材《積學與涵泳》收錄蘇洵〈六國論〉一文,並為其作注解及賞析重點。當中「此言得之」四字之下有注云:

  • 此言得之:得之,得其道理。此言得之,這話說出其中道理。[4]

本文曾經查閱坊間流行的文言文範文教材,部分於此句亦有注解;無注解者,亦有全篇語譯。當注或譯及此句,其與以上《積學與涵泳》之注內容相近,皆將「此言得之」解為「這話說出/表達這個道理」,蓋因坊間這些教材在編撰之時,理應參考了教育局公佈的官方教材。故本文將不囿於坊間教材的枝節,而直接追溯其源,圍繞教育局所編寫的《積學與涵泳》展開討論。

《積學與涵泳》的以上注文,將「得之」解為「得其道理」,實則僅解代詞「之」的所指,而未解「得」之含義,或本清代過商侯《古文評注》而生此解[5];又將全句譯為「這話說出其中道理」。若確如此解,則「得」對應的解釋是「說出」,又將「之」定性為代詞,代指所謂「破滅之道」,尚有斟酌空間。

按〈六國論〉「此言得之」的「之」位於句末,因而可有以下兩種解釋:

  • 代詞,作「得」的賓語,指「破滅之道」
  • 助詞,猶「矣」也,即現代漢語的「了」[6]

以上二解,到底哪個符合蘇洵撰寫此篇時的本意,已不可考。然而《積學與涵泳》的注文,對於「之」只留意到第一個釋義,卻並無言及第二個可能性。另一本相當普及的文言範文參考書,即黃坤堯老師編寫的《古文觀止精讀:中學生必讀文言文》,則在語譯中採用了「之」的第二個用法。[7] 下文即將分別作深入討論。

(圖片轉自網路)

「此言得之」解詁——「之」作代詞

先看上文所述「之」的第一個釋義,即作代詞使用。《積學與涵泳》採用此解,並於注文提及。若然如此,則「此言得之」一句,呈現「言得X」的結構,當中X為「得」的賓語。從上下文意可知「此言得之」的「之」,所指的是「至於顛覆,理固宜然」之「理」,又或者是「破滅之道」的「道」。經過檢索,本文發現早在兩漢時期,「言得X」的結構就已為典籍所用,且賓語X與〈六國論〉「此言得之」的「之」類近,皆指某些「道理」或「事實」。因此,本文推斷「言得X(道理/事實)」蓋為文言文中一種表達定式,早至兩漢古書已可得見,而後一直為後世文人所沿用,包括蘇洵及其〈六國論〉。

《積學與涵泳》注文將「得」譯為「說出」,但兩漢時期典籍的「言得X(道理/事實)」用例之中,並無一者的「得」解作「說出」、「表達」,故本文臆測「言得X(道理/事實)」這種表達定式,其「得」字實亦從無「說出」、「表達」的意思。蘇洵撰寫〈六國論〉「此言得之」一句時,有可能沿用了這種表達定式,所以「此言得之」的「得」倘若訓釋為「說出」、「表達」,恐怕僅僅流於意譯層面,未臻嚴謹之餘,亦是有違古意。師生貿然從之,則或會於古文但凡得見「言得X(道理/事實)」結構即遽生誤解,影響可以相當深遠。

兩漢時期的「言得X(道理/事實)」結構使用,茲舉三例,並附學者之注解或白話譯文,列於下表:

 

典籍

原文

白話譯文

《韓詩外傳》卷五 聖人……存其精神,以補其中,謂之士。《詩》曰:「不競不絿,不剛不柔。」言得中也[8] (1)       聖人……保存他的精神,用來補益中道,這就是聖人的心志。《詩經.商頌.長髮》篇說:「不競爭不緩慢,不剛強也不柔弱」,就是說合於中道[9]

(2)       聖人……保存他的精神,用來增益中道,這是聖人的心志。《詩經》上說:「不驕傲也不諂媚,不剛強也不柔弱。」就是說合於中道的意思。[10]

《太玄經.太玄棿》 故擬水於川,水得其馴;擬行於德,行得其中;擬言於法,言得其正[11] (注「擬言於法,言得其正」)

謂使言歸於禮法,則言正而無失[12]

《論衡.定賢》 夫歌曲妙者,和者則寡;言得實者,然者則鮮。和歌與聽言,同一實也。[13] 歌曲很絕妙,能附和的人就很少;說的話符合實際,同意的人也很少。和歌和聽話,是同一回事。[14]

上表所見兩漢時期的「言得X(道理/事實)」用例,並無一者之「得」解作「說出」。學者在注解或語譯之時,均把「得」譯作「合於」或者「符合」。[15]

根據以上兩漢文獻的書證,假設〈六國論〉「此言得之」的「之」為代詞,作「得」的賓語,則「得」應訓為「符合」。全句如果譯作「這句話符合六國破滅的道理」或許更為近古和嚴謹。

「此言得之」解詁——「之」作助詞

再看上文所述「之」的第二個釋義,即作助詞使用。《積學與涵泳》的注文並無提及此解。王叔岷《古籍虛字廣義》認為「之」在古書中可通「矣」,並舉《孟子.梁惠王上》、《莊子.庚桑楚》以及《史記.刺客列傳》等作例證。[16] 根據《古代漢語詞典》,「矣」相當於現代漢語的「了」。[17]

(圖片轉自網路)

若然如此,則「此言得之」一句,「此言」是主語、「得」是謂語,沒有賓語。初唐時期編纂的《晉書》有兩個類似用例,見於下表:

典籍

原文

白話譯文

《晉書.張華傳》 煥曰:「僕察之久矣,惟斗牛之間頗有異氣。」華曰:「是何祥也?」煥曰:「寶劍之精,上徹於天耳。」華曰:「君言得之。吾少時有相者言,吾年出六十,位登三事,當得寶劍佩之。斯言豈效與!」。[18] 雷煥說:「我觀察很久了,只有斗宿牛宿之間很有些異常氣象。」張華說:「是什麼吉祥事呢?」雷煥說:「是寶劍的精氣,向上通到天際。」張華說:「你說對了。我年少時有相面的人說,我年過六十,官位至三公,當會得到寶劍佩帶。這話豈不是應驗了!」[19]
《晉書.張茂傳》 茂曰:「馬生之言得之矣。」[20] 張茂說:「馬生的話有道理。」[21]

按「之」、「之矣」等,皆是句末虛詞,不具實義。學界語譯古文,時而尊「對譯」之精準──既在句中,則務必譯出;[22] 時而又貴「簡練」──既無實義,刪去亦無礙文意表達,故索性不譯。[23] 因此,句末虛詞時而譯出,時而不譯。《二十四史全譯》將〈張華傳〉引文的「之」譯出,正正作「了」,「君言得之」即「你說對了」;而〈張茂傳〉引文的「之矣」則無譯出。若要譯之,亦應如注16王叔岷解《孟子.梁惠王上》句般,將「之矣」解為「了」。故〈張茂傳〉「馬生之言得之矣」除可作「馬生的話有道理」,亦可譯成「馬生的話說對了」。

以上《晉書》書證顯示〈六國論〉「此言得之」的「之」確實有可能作句末助詞使用,與「矣」相通。在這種情況下,「得」應該訓為「(說)對」或者「有道理」。既然「此言得之」的「之」是句末虛字,時譯時不譯,若要將其譯出,全句則應仿效黃坤堯老師《古文觀止精讀》的做法,譯為「這話說對了」[24];若選擇不譯「之」字,全句則應譯為「這話有道理」。《積學與涵泳》作為官方教材,蓋應窮舉「之」的所有可能用法,包括代詞和助詞,而不是僅僅囿於「代詞」一種用法,才能為學生提供最為全面的文言字詞知識。

結語[/su_heading]

一、教育局的官方教材《積學與涵泳》將蘇洵〈六國論〉「此言得之」句當中的「得之」注為「得其道理」;又將全句解為「這話說出其中道理」,則「得」對應的釋義是「說出」,而「之」則定性為代詞──以上二解,皆有商榷空間。

二、蘇洵乃北宋時人——其寫作用語和風格等等,大抵已有前代文人的豐富著述,可茲參照、因襲。其於〈六國論〉所云「此言得之」,類近的表達方式亦見於前代典籍。既然蘇洵沿襲前代行文習慣,則為「此言得之」釋義之時,亦應以前代文獻所載的相似結構為標準。

三、根據漢代典籍所載類似於「此言得之」的書證及譯文,倘若如《積學與涵泳》注文所言,「此言得之」的「之」作代詞用,擔任全句賓語,代指「六國破滅的道理」,則「得」應訓為「符合」、「合於」而非「說出」或者「表達」。

四、根據《晉書》所載類似於「此言得之」的書證及譯文,〈六國論〉「此言得之」的「之」除了可作代詞解,亦可作助詞解,與「矣」相通,近乎今日所說的「了」。全句若要逐字對譯,則應譯為「這話說對了」。《積學與涵泳》注文對於「此言得之」的「之」可以作為代詞的用法,並無交代,現加以補述,冀能更求完備。

 

參考書目

  • 專書
  1. 【西漢】揚雄撰、鄭萬耕校釋:《太玄校釋》。北京:北京師範大學出版社,1989年。
  2. 【西漢】韓嬰撰、許維遹校釋:《韓詩外傳集釋》。北京:中華書局,1980年。
  3. 【清】過商侯原編、印水心增訂:《言文對照──古文評注讀本》。上海:世界書局,1928年。
  4. 王叔岷:《古籍虛字廣義》。北京:中華書局,2007年。
  5. 《古代漢語詞典》編寫組編:《古代漢語詞典》。北京:商務印書館,2002年。
  6. 周大璞主編:《訓詁學初稿》。武漢:武漢大學出版社,1987年。
  7. 袁華忠、方家常譯注:《論衡全譯》。貴陽:貴州人民出版社,1993年。
  8. 張三夕主編:《中國古典文獻學》。武漢:華中師範大學出版社,2007年。
  9. 曹大中譯:《白話韓詩外傳》。長沙:岳麓書社,1994年。
  10. 許嘉璐主編:《二十四史全譯.晉書》。上海:漢語大詞典出版社,2004年。
  11. 馮浩菲:《中國訓詁學》。濟南:山東大學出版社,1995年。
  12. 黃坤堯:《古文觀止精讀:中學生必讀文言文》。香港:中華書局,2015年。
  13. 黃暉:《論衡校釋》。北京:中華書局,1980年。
  14. 蒲葦等編:《易讀易溫易考——DSE中文科16課必考範文精解》。香港:天地圖書有限公司,2017年。
  15. 賴炎元注譯:《韓詩外傳今注今譯》。台北:商務印書館,1980年。
  • 網絡資料
  1. 香港特別行政區政府教育局:〈《積學與涵泳——中學古詩文誦讀材料選篇》誦讀示範及篇章賞析 (2017年4月)〉,http://www.edb.gov.hk/tc/curriculum-development/kla/chi-edu/resources/secondary-edu/lang/reciting-mp3.html(2017年7月26日瀏覽)。
  2. 香港特別行政區政府教育局:〈《積學與涵泳——中學古詩文誦讀材料選篇.六國論》,http://www.edb.gov.hk/attachment/tc/curriculum-development/kla/chi-edu/resources/secondary-edu/lang/chi_chapter/P138.pdf(2017年7月26日瀏覽)。

[1] 如《易讀易溫易考——DSE中文科16課必考範文精解》云:「本文是議論文,文章立論明確,善用不同論證手法帶出論點,論證嚴密,說服力強。」詳見蒲葦等編:《易讀易溫易考——DSE中文科16課必考範文精解》(香港:天地圖書有限公司,2017年),頁164。

[2] 香港特別行政區政府教育局:〈《積學與涵泳——中學古詩文誦讀材料選篇》誦讀示範及篇章賞析 (2017年4月)〉,http://www.edb.gov.hk/tc/curriculum-development/kla/chi-edu/resources/secondary-edu/lang/reciting-mp3.html(2017年7月26日瀏覽)。

[3]【清】過商侯原編、印水心增訂:《言文對照──古文評注讀本》(上海:世界書局,1928年),第5冊,頁121-122。

[4] 香港特別行政區政府教育局:〈《積學與涵泳——中學古詩文誦讀材料選篇.六國論》,http://www.edb.gov.hk/attachment/tc/curriculum-development/kla/chi-edu/resources/secondary-edu/lang/chi_chapter/P138.pdf(2017年7月26日瀏覽)。

[5]《古文評注》內載蘇洵〈六國論〉的白話譯文,其將「此言得之」譯為「這句話就得了」,語義模糊,未必可取。教育局教材或許參考了《古文評注》,雖則補上「之」的指涉,但仍然保留《古文評注》對「得」的語譯,而未清楚說明「得」的含義為何。詳見【清】過商侯原編、印水心增訂:《言文對照──古文評注讀本》,第5冊,頁124。

[6] 王叔岷:《古籍虛字廣義》(北京:中華書局,2007年),頁437;《古代漢語詞典》編寫組編:《古代漢語詞典》(北京:商務印書館,2002年),頁1849。

[7] 黃坤堯:《古文觀止精讀:中學生必讀文言文》(香港:中華書局,2015年),頁226。

[8]【西漢】韓嬰撰、許維遹校釋:《韓詩外傳集釋》(北京:中華書局,1980年),頁199。

[9] 曹大中譯:《白話韓詩外傳》(長沙:岳麓書社,1994年),頁107。

[10] 賴炎元注譯:《韓詩外傳今注今譯》(台北:商務印書館,1980年),頁231。

[11]【西漢】揚雄撰、鄭萬耕校釋:《太玄校釋》(北京:北京師範大學出版社,1989年),頁347。

[12]【西漢】揚雄撰、鄭萬耕校釋:《太玄校釋》,頁355。

[13] 黃暉:《論衡校釋》(北京:中華書局,1980年),頁1121。

[14] 袁華忠、方家常譯注:《論衡全譯》(貴陽:貴州人民出版社,1993年),頁1703。

[15] 雖則鄭萬耕《太玄校釋》將「言得其正」解為「則言正而無失」,但亦無妨將其理解為「則言語會合於正道/正規/正理而無失」。

[16] 如《孟子.梁惠王上》云:「王知夫苗乎?七八月之間旱,則苗槁矣。天油然作雲,沛然下雨,則苗浡然興之矣。」王叔岷云:「『則苗浡然興之矣』與上文『則苗槁矣』對言。『之矣』複語,『之』亦『矣』也。」詳見王叔岷:《古籍虛字廣義》,頁437。

[17]《古代漢語詞典》編寫組編:《古代漢語詞典》,頁1849。

[18] 許嘉璐主編:《二十四史全譯.晉書》(上海:漢語大詞典出版社,2004年),第2冊,總頁853。

[19] 許嘉璐主編:《二十四史全譯.晉書》,第2冊,總頁853。

[20] 許嘉璐主編:《二十四史全譯.晉書》,第3冊,總頁1907。

[21] 許嘉璐主編:《二十四史全譯.晉書》,第3冊,總頁1907。

[22] 張三夕云:「直譯,就是按照原文的詞序,逐字逐句對應地翻譯……一般說來,能夠直譯的,就應該盡量直譯。」詳見張三夕主編:《中國古典文獻學》(武漢:華中師範大學出版社,2007年),頁275。

[23] 周大璞云:「人們讀注總是希望注文言簡易明,能讓人很快掌握原文文意。為此,我國歷代訓詁大師在這方面作了很大努力,力求做到語言精練。」馮浩菲云:「欲達到注文簡要的目的……第一,出注多少要適當。《朱子語類》卷一百二十五云:『漢儒著書,只注難曉處,不注盡本文,其辭甚簡。』正是針對唐人疏體著作的繁密而言的,提倡出注要有選擇性,只注難曉處,這是對的。儘管訓詁工作由於所注解的書籍不同、目的不同、讀者對象不同等原因,出注多少也各不相同,但『只注難曉處,不注盡本文』這個原則是普遍適用的。」詳見周大璞主編:《訓詁學初稿》(武漢:武漢大學出版社,1987年),頁260;馮浩菲:《中國訓詁學》(濟南:山東大學出版社,1995年),下冊,總頁385-386。

[24] 黃坤堯:《古文觀止精讀:中學生必讀文言文》,頁2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