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ome » Sinology » Classics » The Principles of Literature and History

The Principles of Literature and History

推荐一,文史通义校注

按下标题阅读完整文章

《文史通義》管窺

(此文已獲得許可於本網站發佈。)

《文史通義》管窺講稿

1 (1)

图右:張三夕(華中師範大學國學院副院長、文學院教授)

图左:陳亮亮(華中師範大學文學院研究生)

2 (1)

章學誠是清代著名史學思想家,他一生坎坷,卻在史學、方志學方面取得了極大成就。此外,其校讎學、教育學、文學以及政治方面的思想也特別值得重視。雖然他的思想和學問被許多學者批評,但是我們還是應該秉著客觀態度來認識、學習。(注:本文引用原文均採用文物出版社1985年版《章學誠遺書》,只注明引文頁碼)

章學誠

(章學誠 像)

一、生平簡介

章學誠,字實齋,號少嚴,又號少岩,(筆者按:胡適《章實齋年譜·齊白石年譜》稱其為“少嚴”,倉修良《章學誠評傳》稱其號“少岩”)浙江紹興府會稽縣人。生於乾隆三年(1738),卒于嘉慶六年(1801),享年64歲。《清史稿·列傳二百七十二》有傳。胡適說:“章氏始祖仔鈞,五代時起家于福建浦城。北宋末,章綡移居浙江山陰。南宋光宗、甯宗間,章顏武再遷,始居會稽偁山山南之道墟。”(胡適《章實齋年譜·齊白石年譜》,合肥:安徽教育出版社,2006年,第32頁。下引此書只注書名和頁碼)其父章鑣,中進士。曾任湖北應城知縣,為官清廉,不數年,因為判案過輕而被罷官,最後竟貧不能歸,客死應城。

章學誠一生未入仕,生活貧困潦倒,所以一直處於為生計奔波的狀態,或給達官貴人做幕僚,或為地方政府編方志,或為別人編家譜,或各處謀求書院主講。養家糊口主要依靠他自己筆墨幹人。此中有很深刻的社會背景和個人原因。就社會背景而言,章學誠雖生在“康乾盛世”,國土廣闊,人口富庶,府庫充實。但是盛世也有不盛,倉修良《章學誠評傳》總結了兩條,足以為證,一是土地兼併嚴重,貪污腐化成風。眾所周知的和珅就是頭目,竟然把持朝政20餘年。二是社會矛盾尖銳,農民起義頻繁。(倉修良、葉建華《章學誠評傳》,南京:南京大學出版社,1996年,第29頁。下引此書只注書名和頁碼)“大清盛世”,受益最多的是上層官僚;政治腐敗,受難最多的只能是百姓。章學誠父親只是清廉小官,他自己又一生未入仕,盛世背後他感受最多的是真真切切的生活艱辛。

就章學誠個人而言,首先,他性情耿直,寧受不平待遇,也不出違心之言。如有一次鄉試,主考官已看中了他的文章,但最後一場策對時,他明知主考官意見很重要,自己卻“明知故犯”(第647頁),“執所見以對,不稍遷就”(第647頁),被斥副榜都不後悔。事後還在信中與朋友說:“生平惟此‘不欺’二字,差可信于師友間也。”(第647頁)當不知道經歷多少次才考中之後,已四十一歲,卻“自以迂疏,不敢入仕”(《章實齋年譜·齊白石年譜》,第57頁),“迂”是假,“疏”倒是真。還有一個重要原因,章學誠對學問極其執著,而如此執著於學問之人,其學問恰恰不合時流。梁啟超在《清代學術概論》中說:“學誠不屑屑於考證之學,與正統派異。其言‘六經皆史’,且極尊劉歆《七略》,與今文家異”(梁啟超《清代學術概論》,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2011年,第69頁。下引此書只注書名和頁碼)與占統治地位的考據學不合,那麼自然易受鄙夷、排擠。他也很明白這一點,在《家書二》中說:“至論學問文章,與一時通人全不相合”(第92頁),自己也被“一時通人所棄置而弗道”(第92頁),甚至被看做“異類”、“怪物”,“知己落落,不過數人,又不與吾同道”(第92頁)。就是這麼一個被“通人”鄙夷的人,他卻還要“持世救偏”,批評正統派那些人“襞積補苴”(第92頁)、“離器言道”(第11頁)。這甘冒天下之大不韙的精神,不得不使他在當時備受冷落。

章學誠自幼對舉子業不感興趣,塾課之餘取子史等書博覽,孜孜不倦。十七歲時,受父親啟發,欲將《左傳》《國語》等書,改編成為一部紀傳體《東周書》。雖因塾師勒令停止而告終,但此書給了他很大自信。實齋自言:“吾于史學,蓋有天授,自信發凡起例,多為後世開山。”(第92頁)又言:“高明有餘,沉潛不足,故於訓詁考質,多所忽略,而神解精識,乃能窺及前人所未到處。”(第92頁)梁啟超曾說:“清代史學開拓于黃梨洲、萬季野,而昌明于章實齋。”(梁啟超《中國近三百年學術史》,長沙:嶽麓書社,2009年,第283頁。下引該書只注篇名和頁碼)又說:“千年以來,研治史家義法能心知其意者,唐劉子元,宋鄭漁仲與清章實齋學誠三人而已。”(《中國近三百年學術史》,第309頁)可見,其雖常常自命不凡,實確有史才。28歲時,他成為當時名儒朱筠的門生。朱筠豐富的藏書和交際圈使得章學誠學問日富。(筆者按:朱筠奏購訪遺書,校核《永樂大典》。乾隆期間編纂《四庫全書》也有其發起之功。)此人對章學誠影響很大。

章學誠與當時許多學者都有來往。尤與邵晉涵情同手足,且《文史通義》中別識心裁處,“不知者或相譏議”(第177頁),而邵每見其書“輒謂如探其胸中之所欲言”(第177頁)。另有汪輝祖、周永年、翁方綱、劉台拱、洪亮吉、孫星衍等。當時名儒諸如戴震、錢大昕亦與之有過往。比如戴震,章學誠曾與其辯論方志撰修,且有專文《〈鄭學齋記〉書後》《朱陸》《書〈朱陸〉篇後》對戴評價。

關於章學誠生平,可參考王作光《史志巨擘:章學誠傳》(北京:作家出版社,2014年)、倉修良和葉建華合著《章學誠評傳》(南京:南京大學出版社,1996年)以及鮑永軍《史學大師:章學誠傳》(杭州:浙江人民出版社,2007年)。

章學誠主要著作就是《文史通義》《校讎通義》和《史籍考》,且編修了《和州志》《永清縣誌》《亳州志》《湖北通志》。《文史通義》和《校讎通義》廣為人知,《史籍考》乃仿照朱彝尊《經義考》而做的史學目錄學書。此書依靠畢沅編修,因畢沅的仕途浮沉而數次中斷,終功虧一簣。後人有增補,但未及刊刻而毀於火。諸多方志也散佚,只有《永清縣誌》完整保存至今。

 

二、《文史通義》版本及注本

章學誠生前刻有《文史通義》部分篇目,臨終將稿子托其好友王宗炎(穀塍)校定。道光六年(1826),章華紱索得長兄章貽選手中的章氏原稿和王宗炎校定的目錄,錄了十六本,未完。此時,四弟章華練在河南鄧州,謊言有人願為刊刻,索得章華紱之原稿以為利,原稿從此下落不明。
3-crop3

《文史通義》版本

1、章氏自刻本(被拆分保存于章華紱所錄副本章學誠遺稿中,1936年錢穆發現),分為內篇、外篇、雜篇和雜著。章學誠當時將此刻本多傳贈友人,流傳不廣。

2、道光十二、十三年(1832、1833),章華紱據王宗炎校訂的目錄以及原草,發現“亦有與先人原編篇次互異者,自應更正以復舊觀”(章華紱《大樑本<文史通義>原序》,見倉修良《文史通義新編新注》,杭州:浙江古籍出版社,2005版,第1080頁。),定為“大樑本”,此為刊行第一本。此本勘定《文史通義·內篇》五卷,《外篇》三卷,《校讎通義》三卷。(此本流傳最廣,後又有重刻,諸如浙本、粵本、蜀本。)章學誠自言分內外雜篇,但是其區分不明,所以王宗炎、章華紱都未能分出雜篇。

3、1920年浙江圖書館得到會稽徐氏抄本《章氏遺書》並鉛印行世,但未全。

4、1922年吳興嘉業堂主劉承幹(翰怡)依照王宗炎目錄,搜羅增補,刊《章氏遺書》50卷。(大體分為三部分:A.《文史通義》內篇六卷、外篇三卷,《校讎通義》內篇三卷、外篇一卷,《方志略例》二卷,《文集》八卷,《湖北通志檢存稿》四卷,外集二卷,《湖北通志未成稿》一卷,凡30卷,目錄大體照王宗炎編次;B.外編18卷,即《信摭》《乙卯劄記》《丙辰劄記》《知非劄記》《閱書隨劄》各一卷,《永清縣誌》十卷,《和州志》三卷;C.補遺及附錄各一卷。後來又增補《歷代紀年經緯考》《歷代紀元韻覽》各一卷。)於是,《文史通義》就有了另一種版本——《章氏遺書》本,或稱“嘉業堂”本。1985年文物出版社將劉承幹刻本斷句影印,並曾入17篇,書名改為《章學誠遺書》。此二者就是至今對章學誠文稿搜羅最全的本子。

5、倉修良《文史通義新編》,上海古籍出版社1993年版。此為收錄《文史通義》篇目最齊者。有學者提出,此本可作《文史通義》定本。

 

《文史通義》各重要版本對照表

《文史通義》版本 內 篇 外 篇 備 注
“大樑本” 五卷,但比《章氏遺書》本多《書〈婦學〉篇後》 三卷(論述方志之文)
《章氏遺書》本 六卷,比大樑本多《禮教》等八篇,合一卷 三卷(駁議序跋雜說)
《文史通義新編》 將以上兩本合併(凡218篇) 又將《遺書》中論述文史的篇章分別選錄插入,凡308篇。

大梁本合圖

(“大樑本”)

粤本組合

(“粵本”)

黔本組合

(“黔本”)

(二)《文史通義》注本

  1. 1926年商務印書館出版章錫琛選注本,列在《學生國學叢書》。此外還有個別學者的注本,但影響很小,故從略。
  2. 葉長青《文史通義注》民國二十四年(1935)初版。1970年臺北廣文書局影印、1972年臺北國史研究室編印《文史通義匯印本》,內含《文史通義注》。2012年華東師範大學出版社出版張京華點校本,依據民國二十四年本。
  3. 葉瑛《文史通義校注》,1985年由中華書局出版。

葉長青和葉瑛二人注本關係如何?葉長青本在民國二十四年(1935)已出版,而葉瑛本1948年定稿,二者想必有繼承關係。但是,張京華在點校本《文史通義注》的《整理弁言》中認為,葉瑛注抄襲葉長青。(葉長青撰、張京華點校《文史通義註》,上海:華東師範大學出版社,2012年,第33-48頁)因為篇幅關係,茲不細述。

  1. 倉修良《文史通義新編新注》,2005年由浙江古籍出版社出版。這是倉所編《文史通義新編》的注本,主要說明文章主旨,注明人名地名等,而疑難詞語及典故從略。

此外,還有嚴傑、武秀成《文史通義全譯》,1997年由貴州人民出版社出版,以及呂思勉評本《文史通義》,2008年由上海古籍出版社出版。此二者都采“大樑本”。

推荐三組合推荐二,文史通义注

(從左起,分別為:推薦一《文史通義校注》,推薦二《文史通義新編》,推薦三呂思勉導讀《文史通義》,推薦四《文史通義注》上、下)

民国 中华书局印組合

(民國 中華書局 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