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党毅博士:我和千千万万中医药学者的“人参梦”

保健食品在中国的全面开发虽然仅有30余年历史,但其发展速度是人们始料未及的。特别是近20余年,从政策管理到功能性检测方法,从系统的文献整理到产品开发,保健食品这一新兴的学科已成为当今国际食品科学与工业领域的前沿阵地。

2014年新年伊始,我从香港回北京休假,并去看望恩师肖培根院士。简短的问候之后,我向老师汇报了近来在香港的教学工作和研究情况。肖老师顺手从身边拿起《中药保健食品研制与开发》一书说:“国内外保健食品的研究发展速度很快,这本书出版10多年了,我最近又看了一下,有些内容需要补充新的资料和研究进展。”我接过书大概地翻了一下,发现老师已经在上面批注了很多,并列出了一些刚发表的研究论文目录和可以参考的著作名称。很难想像,一位80多岁的老人,仍然这样每天孜孜不倦地思考、研究中药和保健食品。我深深地被老师的这种精神所感动,当时就表示:马上着手开始这本书的第2版修订工作。

01肖培根院士

回想20年前,我国的保健食品还处于初步开发阶段。在肖培根院士的指导下,我们从1996年6月,即《保健食品管理办法》开始实施以后,对保健食品就开始了比较全面和系统的研究。 2002年,以我和北京大学医学院的肖颖教授为主,组织编写了《中药保健食品研制与开发》一书,由人民卫生出版社出版后,得到中医药界和保健食品业界人士的广泛关注。

目前,保健食品领域可以说是进入了一个全方位、崭新的时代。有鉴于此,我们在多年有关保健食品研究的基础上,进一步收集整理国内外最新研究成果,对2002版《中药保健食品研制与开发》一书进行了比较全面的修订。目前,《保健食品研制与开发》 (第2版) 已经完成全部编写工作,进入出版社编审阶段。

仅以人参为例。在中国,人参被当作保健食品开发的时间很早。不过,长期以来,我国一直将人参限定为药材,不允许加入食品中。自1996年国家卫生部颁布《保健食品管理办法》以来,陆续发布了“食药两用名单”。直到2002 年,卫生部正式公布了“既是食品又是药品的物品”、“可用于保健食品的物品”和“保健食品禁用物品”三个名单。然而,人参始终都没有被当作“食药两用”之品。因此,2011 年,当《吉林省人参管理办法》明确规定,“吉林人参”允许被加入到食品中以及“吉林省人工种植人参进入食品试点已经获得国家批准”的消息一见报,立刻引起了广泛关注。不久,人参产品真的摆上了超级市场的货架,有亁参、鲜参、散参、人参切片等多种参产品,而包括人参茶、人参蜜片、人参酒等在内的人参产品,颇受大众欢迎。

2012 年,卫生部发布第17号公告,批准人参 (人工种植) 为新资源食品。这意味着人参这一珍贵的传统中药从药材变身为食药两用之品。

韩国的高丽参在国际市场上占有重要的位置,因此,对于中国政府的人参政策和我长期以来关于人参食疗保健功效的研究,韩国的专家、学者也很关注。几次邀请我在韩国出席人参的研讨会。也使我有了一些机会,了解这个以出产高丽参而闻名的国家和与之有关的学者。

德高望重的朴熏教授是韩国有机高丽参学会会长、著名的人参专家。我与朴教授是2001年8月在中国宁夏召开的“枸杞子与延缓衰老国际研讨会”  (International Symposium on Lycium and Anti-aging Agents) 上认识的。 2002年10月,在韩国召开的“第八届人参国际研讨会”  (the 8th International Symposium on Ginseng) 上,我们又相遇了。

2011年,我受朴熏会长的邀请,在韩国抱川市举办的一个关于有机人参的学术研讨会上做演讲。

022011年本文作者与朴熏会长夫妇、金仑永教授在有机参研讨会上

研讨会期间,因为有媒体采访,抱川市市长准备了一些水参,采访结束后,市长就作为礼物分送给了我们几位接受采访的“国际代表”。因为是新鲜高丽参,我无法保留,又担心过几天再带回香港,人参会变质。因此,当我拜访朴熏教授时,我就直接转送给了他。当我把2棵鲜高丽参送给他的时候,他非常高兴,欣然接受。我也因将宝贵的人参送给了尊敬的朴熏教授而感到高兴。

第二天,他和他太太邀请我去他们家作客。饭后,我惊讶地看到,他从一个蒸锅里拿出了那2棵已经蒸熟的高丽参,并当着我的面用塑胶密封好。朴熏教授说:“这么大的高丽参是非常珍贵的,我们在韩国买比较方便。你还是带回香港吧!现在我暂时存放在我们家的雪柜里,你走时带走。”我被眼前发生的一切先是愣住了,接着是深深的感动,内心充满敬意。我把那2棵蒸熟的高丽参带回了家,也把这个高丽参的故事永远地留在了美好的记忆中。

2014年8 月, 我再一次受到韩国咸阳郡政府的邀请,出席2014年韩国野山参国际研讨会,同时,参加在此期间举办的野山参节庆祝活动。

03韩国野山参国际研讨会暨野山参节

无论是在中国,还是在韩国,真正的野山参,已经难寻踪迹了。然而,咸阳郡野山参展览馆里展出的“野山参”,却令所有的参观者开了眼界。原来,这些年以来,在长白山的深山密林里,正在发生着一场史无前例的巨大变化——用人工的办法让“野山参”在适合它生长的环境中安家。从此,“野山参”遍地开花了!是“移山参”赋予了野山参新的生命。

04本文作者以咸阳郡郡首

令世界瞩目的是:近20多年,韩国和中国都开展了“移山参”大规模的创业工作。一位早期就从事“移山参”工作的人说:“你们知道当初做移山参的创业工作有多难吗?”我完全可以理解这里面的艰辛。一个新事物,在开始阶段都需要付出极大的勇气和坚韧不拔的精神,这是不言而喻的。

05“野山参”

在野山参节期间,我最深切的感受是:“野山参”已经从神,变成了实实在在的“百草之王”。人们用“野山参”配制饮料、烹调美味佳肴;用“野山参”制成“野山参酒”、“野山参茶”。金仑永教授还带我参观了一个用蜂蜜渍“野山参”的专卖店,老板娘将渍“野山参”的大缸盖子打开让我看。我无法想像:堪称稀世珍宝的“野山参”,居然可以用大缸来装。此外,“野山参”的花、种子、叶子等都被开发成各种各样的食品。

中国人参和韩国人参同科同属,在植物学上没有分别。然而,韩国红参 (高丽参) 在世界上的名气要大得多。以“正官庄”的“天”字参为例,在香港买高丽参,同样的等级和重量的产品价格要比在韩国买贵很多。 2014年,因为受一位同事之托,购买“正官庄”的“天”字参。在参观“正官庄”生产车间时,我特意咨询了当班的经理。得知一万棵6年生的高丽参中才能出一棵称得上“天”字的参,真是可遇不可求的参中极品。陪同我们参观的一位教授兼翻译,半开玩笑地说:“今年出厂的一盒,朴瑾惠总统送给习近平主席了。”他两手一摊说“没有啦!”我们大家都笑了。

062014年参观“正官庄”工厂

通过这些年与人参有关的经历,我悟出了一个道理:对于人参,我们需要质量标准、需要高科技的工艺;我们需要精益求精的精神和实事求是的科学态度;我们需要学习人参埋头苦干、厚积薄发的个性;我们更需要对民族、对土地、对人参深深的爱。我相信,不远的将来,中国的人参,包括正在进行的“野山参”产业,一定会赢得世界的尊敬。这也是我和千千万万个中医药学者的“人参梦”。

07本文作者党毅博士摄于中国长白山天池